問的，好像我有資格不樂意似的。
"我有什么不樂意的，"
我聲音干得要命。
"大喜事，我肯定回來。伴娘我也當，你放心。"
他又不說話了。
我聽到他那邊打火機"咔嗒"一聲。
"行，"他說，"那你回來吧。"
然后他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愣在被窩里，眼眶燙得發酸。
許銳，你到底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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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十二月中旬，我請了年假回家。
**三個半小時，我坐在窗邊一路沒合眼。
腦子里全是亂七八糟的畫面——
許銳十一歲拿著手電筒的臉、
十五歲在操場上打籃球沖我揮手的樣子、
十八歲高考完在天臺上跟我分一瓶汽水的側臉、
二十歲在火車站送我來北京時說"有事打電話"的背影。
然后是他電話里那句——"你不樂意？"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后退，我的思緒也跟著飛速倒退。
一直退到一個月前那通電話之前。
那時候我還以為，我們之間只是差一個契機。
現在我知道了，差的不是契機。
差的是——他根本沒想過我。
到站的廣播響起來，我深吸一口氣，拎起行李站了起來。
出站口人很多，我一眼就看到了許銳。
他穿一件黑色羽絨服，靠在柱子上，手插兜里，低頭看手機。
旁邊站著一個女孩。
個子不高，長頭發，穿粉色大衣，正踮著腳往出站口里張望。
我的腳步頓住了。
那一刻的感覺，怎么說呢。
就像有人在大冬天往你衣領里塞了一把雪，冷意從脖子一直灌到心臟。
許銳抬頭看到我，沖我招了招手。
那個女孩也順著他的目光轉過頭來，笑著說：
"你就是宋一吧？銳哥總提起你！"
我扯出一個笑臉，正要開口客套。
許銳忽然伸手拿走了我手里的行李箱。
他的指尖碰到我手背的時候，我聽到他用只有我能聽到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讓我所有的體面和偽裝，在零下三度的冬天里，碎了一地。
6
他說的是——
"你瘦了。"
就三個字。
聲音低得像風里的尾巴，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砸進我的耳朵里。
我僵在原地。
不是"恭喜來了"，不是"路上累不累"，不是任何一句正常的寒暄。
而是"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