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我爸為了一塊地，把一個男人從三樓推了下去。
十五年后，那個男人的兒子改名換姓，成了我爸最器重的設計師。
他笑著叫我“嚴小姐”，替我擋雨，替我拉車門，在深夜的酒吧對我說“離我遠一點”。
我以為他在欲擒故縱。
直到我爸的秘書把一個U盤摔在我面前
“嚴雨桐，你知不知道，他設計的大樓，三年后會塌？”
楔子
一九九四年。津海。老沈巷。
十六歲的沈默騎著自行車拐進巷口的時候，聽見了一聲悶響。
像一袋水泥從高處砸下來。然后是尖叫，很多人的尖叫。有人在喊“快打120”，有人在喊“別動他”，有人在喊“讓開”。
沈默把自行車扔在地上，撥開人群擠了進去。
他父親躺在地上。頭底下有一攤暗紅色的東西。血，太多了，多到不像真的，像誰打翻了一桶紅油漆。
“小孩，別看！”
有人伸手擋他的眼睛，被他一把推開了。
他看了。
他把那個畫面刻進了骨頭里。四十度的高溫，蟬在叫，父親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散成一個圓，嘴角有一絲白沫，身體歪成一個不可能的角度。
他蹲下來，握住父親的手。手還是溫的。
“爸。”他叫了一聲。沒有回答。
后來他被人拉開了。后來**來了。后來有人告訴他“是意外，他自己摔下來的”。后來***的哭聲把老沈巷的夜空撕開了一個洞。后來他再也沒有回過那條巷子。
后來的后來，他離開津海，去了南方，去了歐洲，學了建筑。十五年，每一張圖紙右下角，他都用鉛筆寫一個小小的“沈”字，寫完就擦掉，沒有人看見過。
那是沈德茂的沈。他父親的名字。
他回來，為了索命。
第一章
我叫嚴雨桐。津海市首富嚴世誠的獨女。
十五歲之前，我覺得我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他會在我的生日派對上穿玩偶服逗我笑，會在我媽說要送我去***讀書時拍桌子說“我女兒哪兒都不去”。十五歲那年，我媽和我爸離婚了。她一個人去了***，走之前只跟我說了一句話：“**這個人，對誰都好，只是沒有心。”
我不信。后來我才知道，我媽是對的。
二〇〇八年秋天，我爸花了二十年布局的“津海之心”項目，在最后一輪競標中，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海歸建筑師拿下了。
那個人叫沈默。三十二歲，柏林工業大學畢業，在慕尼黑干了五年，履歷干凈得像一張白紙。我爸讓HR去背調，回復是：孤兒，父親早逝，母親改嫁，沒有任何社會關系。
“太干凈了。”我爸說。但他還是用了沈默。因為沈默的方案太漂亮了，漂亮到集團總工程師老魏看了三遍都沒挑出毛病。
沈默入職那天，我第一次見到他。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一顆扣子敞著。五官很好看，看了第二眼，就忘不掉的好看。他回答問題之前會停半秒。那半秒里你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爸把我叫到辦公室，當著我的面跟沈默握手。“這是我女兒，嚴雨桐，項目的對接負責人。以后你們多溝通。”
沈默轉過頭來看我。那一眼很淡，很禮貌，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嚴小姐。”聲音很穩，像釘子釘進木頭。
我點了點頭，說了句“歡迎”。
那天中午，我請他吃工作餐，點了一杯熱奶茶，喝了兩口就放在桌邊。散場時我忘了拿，轉身回去取的時候，看見他正把那個奶茶杯塞進自己的公文包。動作很快，眼神躲閃。我愣了一下，他抬頭撞見我的目光，眼底的慌亂一閃而逝，很快又恢復了那種平靜的疏離。
“嚴小姐，東西掉了。”他把杯子遞給我。
我接過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手，冰涼刺骨。
之后的日子，他對我越來越“體貼”。每天九點的會議，他永遠提前十分鐘到，會幫我準備好溫水，會記得我不吃香菜，會在我加班時默默遞上一份熱餐。有一天下了大雨，他把自己的傘遞給我：“我住得近，不用傘。”還有一次他看見我黑眼圈很重，第二天遞給我一瓶眼霜：“這個好用，我姐以前用過。”
我問他：“你怎么知道我黑眼圈重？”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