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小聲說“贗品就是贗品”。
我拿起筆。
凌晨三點四十分，我終于意識到不對勁。
這份工作量，一個人根本不可能完成。
她是要趕我走。
我放下筆，去吃宵夜。
凌晨的便利店，關東煮半價。我端著紙杯坐在靠窗位置，數著魚丸發呆。
一輛黑色邁**停在門外。
夜明軒推門進來，身上帶著酒氣。
他看見我，明顯也愣了一下。
“陸……什么來著？”
“陸之之。”我繼續吃魚丸。
他在我對面坐下，忽然伸手把我杯子里的魚丸叉走一顆。
“你倒是悠閑。”他嚼著魚丸，“賀秀蓮說明天早上要的東西，你抄完了？”
“抄不完。”
“那還吃宵夜？”
“人是鐵飯是鋼。”我吞了顆丸子，“而且就算我一夜不睡，也抄不完。她存心刁難，我再努力也沒用。”
夜明軒看了我幾秒，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和他平時的冷臉判若兩人，帶著點意外，還有點……被逗到的意思。
“有意思。”
他站起來，把一張黑卡放在桌上。
“結賬。順便——”他頓了頓，“明天直接來四十八樓，總裁辦報到。”
“賀秀蓮那邊……”
“我說了，我的話需要重復？”
他走了。
我看著那張黑卡，又看了看他背影。
便利店員小聲問：“小姐，那位先生把卡落這兒了……”
“他故意的。”我把卡推過去，掏出自己皺巴巴的十五塊錢，“買單。”
第二天一早，我踩著高跟鞋走進四十八樓。
賀秀蓮正靠在工位上喝咖啡，看見我直接笑出聲：“喲，小螞蟻爬上來了？”
“謝特助安排我在總裁辦。”我平靜地說。
“總裁辦？你去總裁辦能干什么？”她目光在我身上掃，“就憑你這張臉？”
我笑了笑，沒說話。
九點整，夜明軒走進辦公室。
他掃了眼站在角落的我，沒說話。
賀秀蓮立刻迎上去：“夜總，今天的行程安排——上午十點新項目匯報，中午和榮盛的張總共進午餐，下午三點董事會。”
“推掉午餐。”
“可是張總那邊——”
“我說推掉。”夜明軒抬眼看向我，“你。”
我上前一步。
“中午十二點，陪我去個地方。”
賀秀蓮的臉瞬間僵住。
“夜總，她一個新人，什么都不懂，我陪您去吧。”
夜明軒沒看她：“要我重復？”
賀秀蓮死死咬住嘴唇，退到一邊。
經過我身邊時，她用只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說：“你以為爬上枝頭就能變鳳凰？做夢。”
門在身后關上的瞬間，我聽見外面壓抑的竊竊私語。
“天哪，那個贗品直接進總裁辦了……”
“長那張臉就是通行證唄……”
“賀姐要被氣死了……”
夜明軒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一支鋼筆。
“聽說你欠了十九萬？”
我愣住。
他查過我。
“十九萬三。”他漫不經心，“你覺得自己值多少錢？”
這個問題。
刺耳，卻又無比熟悉。
和三天前面試時他說的那句“命是偷來的”，如出一轍。
“夜總覺得我值多少？”
他站起來，一步步走近。
那張臉離我越來越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他微微俯身，聲音擦過耳畔：
“你和她長得真像。但你眼里……有種東西她沒有。”
“什么東西？”
“野生感。”
他直起身，唇角微勾：“像只隨時準備咬人的流浪貓。”
中午的“地方”，是西湖邊一家私房菜館。
包間里只有一張桌子，兩個人。
菜一道道端上來，每道都只有一口的分量，擺盤精致得像藝術品。
但我吃不飽。
“夜總。”我放下筷子，“您到底想干什么？”
夜明軒靠在椅背上，晃著酒杯：“你說呢？”
“如果是因為這張臉——”
“我沒那么無聊。”他打斷我，聲音忽然冷下來，“我只是好奇，一個被家里吸血七年、欠了一身債、蝸居在二十平隔斷間的女人，憑什么還能坐在便利店里坦然吃魚丸。”
我愣住。
他把我查了個底朝天。
“夜總日理萬機，還有空關心一個小員工的生存狀況？”
“不是我查的。”他放下酒杯，“謝時晏給的人事資料里，你自己填的緊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