я слышишь.
媽媽，你聽得到我嗎？
安娜那邊又沉默了，這次沉默得更久。
然后她發(fā)來一條語音，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林晚晚，你別嚇我。**什么反應？”
“她說我在嘀嘀咕咕，問我說的什么。”
“……”
“安娜，你說一個人在一個**待了五年，連自己名字都聽不出來嗎？”
Мама.
在俄語里，就是媽媽。
我對她叫了媽媽，她問我說的什么。
她已經(jīng)當了二十年的媽媽了。
可她聽不出來。
安娜的語音又來了，這次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是在用氣聲說話：“晚晚，**年輕時候在***待了五年，你確定是留學？”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五年時間不短啊，俄語都說得那么溜了，怎么可能連最基本的詞匯都聽不出來？除非……”
“除非什么？”
安娜沒說完，發(fā)了個“你等等”的表情包，然后消失了。
我握著手機坐在餐桌前，看著那盤蘋果。蘋果切得很漂亮，每一塊都大小均勻，皮削得干干凈凈，擺成一個很用心的扇形。
我媽就是這樣的人，家務做得一絲不茍，飯菜做得無可挑剔，對我的照顧無微不至。
她是個完美的家庭主婦。
完美的。
太完美了。
廚房里的水聲停了，我媽端著一盆洗好的青菜出來，瞥了我一眼：“怎么不吃蘋果？專門給你切的。”
“媽。”
“嗯？”
“你在***那五年，過得怎么樣？”
她正在抖青菜上的水珠，聞言手頓了一下，很短暫的，幾乎看不出來的一頓。然后她繼續(xù)抖水，語氣很平淡：“就那樣唄，讀書嘛，能怎么樣。”
“你當時在哪個城市？”
“***啊，你不是知道嗎？”
“哪個學校？”
“***大學。”她答得很快，快得像是背過很多遍的答案。
“學的什么專業(yè)？”
“俄語語言文學。”她抬頭看了我一眼，“你今天怎么回事？查戶口啊？”
我笑了，盡量讓笑容看起來自然：“沒有，就是學俄語學得頭大，想問問你有沒有什么經(jīng)驗。”
“都忘得差不多了。”她把青菜倒進瀝水籃里，“二十多年沒用了，早還給老師了。”
二十多年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