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什么東西黏住了。她知道自己應該據(jù)理力爭，應該拍桌子站起來說你們這是違法的，但她張了張嘴，發(fā)出的聲音連自己都覺得陌生：“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趙巖的表情松弛下來，像是獵人看到了獵物露出了破綻。他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語氣里多了幾分語重心長：“微蒂，你在公司三年，咱們也算是共事一場。我說句不好聽的，你那點本事，在遠航這三年也沒怎么長進。運營方案是模板化的，數(shù)據(jù)分析就只會拉個Excel，你做出來的月報我都沒好意思往總部交。就是把你放在市場上，你也得被淘汰，何必掙扎呢？”
微蒂感覺自己的臉在發(fā)燙，像是被人當眾扒了衣服。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反駁，但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那些在心里演練了無數(shù)遍的辯解在這一刻全部消失得干干凈凈。
因為她其實知道，趙巖說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三年了，她確實沒做出過什么像樣的成績。同期入職的姚敏已經(jīng)升了運營主管，上個月單獨負責了一條產(chǎn)品線，而她還在做最基礎的數(shù)據(jù)錄入和社群維護。她不是不努力，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石沉大海，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簽了吧。”趙巖把一支黑色簽字筆推到她面前。
微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拿起那支筆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那張薄薄的**勞動合同協(xié)議上簽下名字的。她只記得走出小會議室的時候，前臺的陽光從落地窗里涌進來，照得整個大廳一片金黃，而她手里的牛皮紙信封只有薄薄一疊，像是三年來所有的努力被壓縮成了一片干癟的紙。
她抱著紙箱子走出遠航商貿(mào)大樓的時候，微信響了。是母親發(fā)來的語音，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小蒂啊，你這個月的生活費什么時候打過來？你弟下學期的學費要交了。”
微蒂站在人來人往的寫字樓門口，頭頂?shù)奶枙竦盟l(fā)暈，手里的紙箱子沉甸甸地壓著她的手臂，眼淚忽然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憑什么？她咬著嘴唇，把紙箱子放在地上，蹲下身去擦眼淚。路過的行人腳步匆匆，沒人多看她一眼。這座城市吞下了無數(shù)年輕人的青春和眼淚，連個嗝都不打。
憑什么她這么努力，卻連一個平等的對待都得不到？憑什么別人輕輕松松就能做到的事，她拼了命也只能望塵莫及？憑什么？
她不知道，在她內(nèi)心深處，那個一直維持著平衡運轉(zhuǎn)的天平，在這一刻終于徹底傾斜了。
——
微蒂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三點。她住的地方在城南一個老舊小區(qū)的隔斷間里，一個月一千二，隔壁住著一對天天吵架的情侶，樓上的住戶養(yǎng)了三條狗。她以前覺得這些都還能忍，但今天拖著裝滿三年零碎家當?shù)募埾渥优郎狭鶚堑臅r候，她忽然覺得一切都令人窒息。
她把紙箱子往墻角一扔，整個人癱在單人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塊因為樓上漏水而發(fā)黃的痕跡發(fā)呆。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銀行發(fā)來的工資到賬短信，加上賠償金一共八千多塊。她算了算，房租一千二，母親的“生活費”兩千，弟弟的學費三千，還剩……不到兩千塊。
她得盡快找到工作。
微蒂翻了個身，打開**軟件開始投簡歷。首頁自動推薦了一家叫“風芒傳媒”的公司，**崗位寫的是“渠道運營專員”，薪資范圍寫的是五千到八千。她沒多想就投了一份，又陸陸續(xù)續(xù)投了七八家，然后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是被****吵醒的。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她迷迷糊糊地接起來，對面?zhèn)鱽硪粋€干凈利落的男聲：“**，請問是微蒂女士嗎？我是風芒傳媒的HR負責人陳松，收到了您的簡歷，想跟您約一個明天的面試時間，您方便嗎？”
微蒂一下子坐了起來，腦子瞬間清醒。風芒傳媒？就是她睡過去之前隨手投的那家？“方便方便，明天上午可以嗎？”
“好的，那就明天上午十點，我把地址發(fā)給您，您直接到公司來就行。”
掛了電話，微蒂盯著手機屏幕愣了好一會兒。風芒傳媒這個名字她好像在哪里聽過，但一時想不起來。她打開搜索引擎查了一下，發(fā)現(xiàn)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