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的噪音。
林硯低頭，手指按在鋼琴上。缺鍵讓**塌了一角，像舊傷沒有長好。
他試了兩個音，彈出一小段旋律。
沈知意本來還想說話，聽到第三個小節，眼神變了。
那旋律干凈得近乎鋒利，沒有華麗編曲，只有一條往上攀的主線，像人在黑暗里一寸寸把門推開。
方舟靠墻站著，嘴里的煙都忘了點。
“這歌叫什么？”沈知意問。
“沒有名字。”林硯收手，“九年前寫了一半。”
“你寫的？”
林硯沒有回答，只從帆布包里拿出舊筆記本。紙頁邊緣被雨泡皺，第一頁寫著密密麻麻的譜子，落款是一個很淡的“硯”字。
沈知意湊近看，忽然指住一行旋律：“這段，我聽過。”
方舟也反應過來，臉色發白：“顧承澤新專輯預告？”
就在這時，沈知意手機響了。她接起來，只聽了兩句，眉頭一點點皺緊。
“誰？”林硯問。
沈知意把手機屏幕轉給他。熱搜第一又換了詞條：#顧承澤加盟明日之聲總決賽夜#。
下面是顧承澤工作室剛發的海報。白色西裝，原創才子，特別嘉賓。
方舟罵了一聲：“他怎么也來了？星煌要在直播里把你踩死？”
沈知意的助理推門進來，臉色比墻皮還白：“沈導，臺長讓你過去。星煌那邊說，如果今晚出現林硯，他們撤資，還要追究節目侵權。”
沈知意捏緊手機，沒有立刻說話。
林硯把筆記本合上，聲音平穩：“還有多久直播？”
“四十分鐘。”
“給我一把不缺鍵的琴，一支麥。”林硯看向門外刺眼的走廊燈，“再給我一個能看見顧承澤表情的機位。”
沈知意盯著他：“你確定？他會說你偷歌。”
“那就讓他先說。”
方舟急了：“你瘋了？證據呢？”
林硯把舊筆記本塞回包里，抬手按了按左手虎口的老繭。
“證據不在嘴上。”他說，“在他聽見第一句的時候。”
門外，工作人員突然喊起來：“顧老師到了！”
走廊盡頭，顧承澤被一群人簇擁著走來。他看見林硯，先是一愣，隨即笑出了聲。
“喲。”他摘下墨鏡，“節目組現在這么窮？連被我開除的**都撿來用了？”
林硯站在琴房門口，沒躲。
顧承澤走近，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今晚你敢唱一個音，我就讓全國觀眾知道，你連呼吸都是偷我的。”
林硯看著他：“那你坐穩。”
直播倒計時，十分鐘。
：一曲開口，全場靜
“三，二，一，開播。”
紅燈亮起的瞬間，現場掌聲像被機器擰開。主持人念完廣告詞，鏡頭掃過評委席，又落到特別嘉賓顧承澤身上。
顧承澤微笑揮手，彈幕瞬間刷滿屏。
原創才子來了！
**林硯！別讓抄襲狗上節目！
聽說節目組臨時補位，千萬別是那個人。
**，方舟看著監視器，手心全是汗：“彈幕已經瘋了。”
沈知意戴著耳麥，目光盯著導播臺：“三號機準備，等他開口再推近景。”
“沈導，臺長還在電話里罵。”
“讓他罵。”
舞臺燈暗下去。
主持人拿著手卡，聲音出現一瞬遲疑：“接下來，有請今晚的臨時補位歌手——林硯。”
觀眾席先靜了一秒，隨即噓聲炸開。
顧承澤靠在椅背上，笑意更深。他拿起話筒：“節目組確定嗎？這位林先生現在可是版權爭議當事人，讓他上臺，對原創音樂不公平吧？”
鏡頭立刻給到林硯。
他穿著還沒干透的黑外套，站在光里，臉色蒼白，卻沒有半點求饒的樣子。
主持人被耳返里的爭吵嚇得不敢接話。
林硯走到鋼琴前，調整麥架。
顧承澤又補了一句：“如果你要唱我的歌，至少先付授權費。”
現場有人笑。
林硯坐下，抬頭看向評委席：“你確定，這是你的歌？”
顧承澤的笑僵了一瞬。
第一枚音落下。
噓聲像被刀切斷。
林硯沒有用編曲，沒有鼓點，只有鋼琴和人聲。第一句唱出來時，彈幕還在罵；第二句，彈幕速度慢了；到副歌前那一小段轉音，連導播間都沒人說話。
那不是炫技。每一個音都像從泥里撿起來，洗干凈，再擺到所有人面前。
方舟靠著墻，眼眶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