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拍著桌子要酒喝。陳掌柜躬著腰在旁賠笑說今天的酒已經賣完了，要不明天給您留兩壇？劉疤子直接掀了桌子，碗碟碎了一地。王三蹲在柜臺后面連頭都不敢露。
“賣完了？***開客棧的沒酒？”劉疤子一把揪住陳掌柜的領子，“老子今天就是要喝！沒酒就拿錢！拿不出錢，老子就砸店！”
林小滿走下樓。
他走到陳掌柜身邊，把老掌柜往后擋了半步，面對劉疤子那張刀疤臉，臉上帶著一種標準的“店小二專用微笑”——那種卑微的、無害的、讓人看了就懶得動手的笑。
“劉爺您消消氣。酒確實沒了，但小的后廚還藏著半壇私藏的桂花釀——不是店里頭的東西，是小的自己攢的，本來是打算過年孝敬老家兒的。您要是不嫌棄，小的現在就給您拿來。”
劉疤子瞇起眼睛看著他，打了個酒嗝。林小滿轉身去后廚，真的搬了半壇酒出來，給劉疤子倒了一碗。劉疤子端起來咕嘟咕嘟灌了半碗，一拍桌子：“這酒倒是還成！你小子比那老東西懂規矩！”
“劉爺說笑了。”林小滿繼續微笑著給他滿上，“今晚這頓，算小的孝敬您的。您喝完早些回去歇著，明天您再來，小的提前給您備好酒菜。”
劉疤子哼了一聲，又灌了兩碗，帶著人晃晃悠悠地走了。林小滿一直送到門口，臉上那個微笑就沒掉過。
等他轉身回來，地上只剩碎碗爛桌。王三從柜臺底下鉆出來，見劉疤子走了，立馬變回之前那副盛氣凌人的面孔：“你倒是會做好人，那壇酒的錢，從你工錢里扣！”
林小滿沒理他。他蹲下來幫陳掌柜收拾地上的碎碗片，一塊塊撿進簸箕里。陳掌柜彎著腰也在撿，聲音有些沙啞：“小滿，委屈你了。”
“不委屈。”林小滿把最后一塊碎片夾進簸箕，站起來，“掌柜的，今晚您先歇著，大堂我收拾。”
陳掌柜看了他一會兒，沒說話，轉身慢慢上了樓。
夜更深了。林小滿把大堂收拾干凈，又把那盆炭火重新端起來，上了二樓。走到北邊那間客房門口，他輕輕敲了三下。
門開了條縫，那個年輕人探出半張臉，眼神戒備。林小滿把炭火遞過去，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不該問的話：“客官，戌時三刻后院有動靜，聽腳步有五個人，不是來住店的，是來踩點的。您要不要換個房間？”
年輕人的瞳孔猛縮了一下。門縫里又探出一張臉，是那個年長的。他看著林小滿，目光沉沉。
“你怎么知道他們是來踩點的？”
“正常的客人進店先看客房看菜單，他們進來只看樓梯和后門。”林小滿頓了頓，“而且他們袖子里鼓著，有家伙。”
年長的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問：“你叫什么？”
“林小滿。客棧跑堂的。”
“林小滿。”年長的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忽然笑了一下，“你眼力不錯。進來坐。”
林小滿進了房間。炭火放在床腳，他用鐵鉗撥了撥，讓火燒得更旺了些。年長的那人不再裝了，從包袱里取出一盞精巧的銅燈點上，燈光映出他眉眼間一股壓都壓不住的氣度。林小滿這才看清他衣襟里那枚墜子——是塊羊脂白玉，上頭刻著*虎紋。這不是有錢人能戴的，是有品級的人才能戴的。
“你既然看出來了，我也不瞞你。”年長的坐在床沿上，年輕人守在門口，“我姓陸，京城來的。這趟出來有樁要緊事，路上不太平，所以才住你這兒。你說的那幾個人，我的人已經打發了。但你能提前看穿，難得。”
林小滿連忙躬身：“小的就是眼尖一點，沒別的本事。”
“眼尖就已經是天大的本事了。”陸大人端起茶碗，發現茶是熱的——不知什么時候林小滿又續了一壺新茶。他喝了一口，味道清淡，跟白天喝的粗茶不一樣。
“這茶？”
“小的自己存的。不是什么好茶，就是干凈，不傷胃。”林小滿退后一步，“大人這兩日飲食宜清淡，油膩辛辣的最好少沾——小的看您面色微黃，舌苔偏白，約莫是近日舟車勞頓，脾胃濕寒。”
陸大人端著茶碗的手停了一下，看了年輕人一眼。年輕人也是一臉驚訝。
“你還懂醫？”
“不懂，就是看多了。”林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