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給他們。
我把協議拿起來，從第一頁翻到最后一頁。
條款很細。
細到我的年終獎歸屬。
細到婚后我給父母轉賬要經過陳野同意。
細到如果我“無故拒絕生育”，就視為重大過錯。
我問：“這份協議誰寫的？”
周蘭眼神閃了一下。
“找人隨便擬的。”
“哪個人？”
“你問那么多干什么？你簽不簽？”
陳野壓低聲音：“晚晚，別讓大家難堪。”
我把協議放回茶幾上。
“我要是不簽呢？”
周蘭笑了。
她那種笑不是生氣，是早就準備好下一步。
“不簽也行。明天婚禮照辦，不過彩禮我們家就不當眾給了。親戚問起來，我就說你們小兩口商量好了，新時代，不興這個。”
我看著她。
“酒店尾款是我付的。”
“婚慶也是你愿意訂的。”
“賓客酒席我墊了十三萬。”
“那是你想體面。”周蘭靠在沙發上，慢悠悠地說，“林晚，女人別太計較。你越計較，越顯得掉價。”
我終于明白。
他們不是今晚才露出真面目。
他們只是確定我逃不掉了。
請柬發了。
親戚到了。
酒店訂了。
婚禮明天早上九點開始。
他們篤定我不敢撕破臉。
我看著陳野。
“你也是這么想的？”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我媽話說得重，但道理沒錯。晚晚，我知道你這些年付出了很多，可你不是一直說愛我嗎？既然愛我，一份協議有什么不能簽的？”
原來愛一個人的證明，是同意被他清空。
我點了點頭。
“我懂了。”
陳野明顯松了一口氣。
周蘭把筆遞過來。
“懂了就簽。早點簽完早點睡，明天新娘子臉腫了不好看。”
我接過筆。
陳野看著我，語氣軟下來。
“晚晚，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
我把筆帽拔開。
然后在簽名處寫了三個字。
不同意。
周蘭猛地站起來。
“林晚！”
陳野臉色也變了。
我把筆放下，拿起自己的包。
“阿姨，協議我看完了。你們的意思，我也聽明白了。”
周蘭指著我：“你今天要是敢走，明天就別想進我們陳家的門！”
我回頭看她。
“那太好了。”
她愣住。
我笑了笑。
“我本來也不想進了。”
陳野追到門口，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林晚，你鬧夠了沒有？”
他的力氣很大。
手腕一陣生疼。
我低頭看他的手。
“放開。”
“你冷靜點。”他說，“明天婚禮，所有人都知道，你現在走，是想讓我成為笑話嗎？”
我抬眼。
“陳野，我現在才發現，你最怕的不是失去我。”
他一怔。
“你最怕的是沒面子。”
他臉色發青。
我的手機在包里震了一下。
我沒有拿出來。
因為我知道是誰。
從周蘭把協議推過來那一刻，我就打開了錄音。
從陳野說“我媽也是為你好”那一刻，我就把錄音同步發給了許棠。
許棠是我的大學同學，也是律師。
她前幾天就提醒過我，婚前資產、項目回款、共同債務，最好全部梳理一遍。
我當時還笑她職業病。
現在看來，職業病救命。
我甩開陳野的手，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前一秒，周蘭沖出來喊：
“林晚，你今晚走了，明天我們可不會求你回來！”
我沒有回答。
電梯緩緩下行。
鏡面里，我穿著明天要用的晨袍，頭發凌亂，眼睛很紅。
可我沒有哭。
一滴都沒有。
手機又震了一下。
許棠發來三條消息。
第一條：錄音很清楚。
第二條：協議拍照了嗎？
第三條：別退婚。
我盯著第三條，指尖發涼。
下一秒，她又發來一句。
“明天婚禮照常辦。”
第二章 孕檢單上的家屬簽字
我在小區門口坐了十分鐘。
凌晨的風很冷，吹得我手指發僵。
手機里，許棠的電話打進來。
我接通，她第一句話就是：“你現在不要回自己家。”
“為什么？”
“陳野知道你手里有錄音以后，第一反應可能不是道歉，是找你要手機。”
我沉默。
許棠聲音很穩。
“林晚，聽我說。你今晚去酒店，開一間新房，不要用原來婚禮套房。把協議照片、錄音、聊天截圖全部備份到云盤，再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