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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瑤打個噴嚏，媽請了一天假陪在床前，說"這孩子從小苦，得加倍心疼"。
變不變這件事，不是嘴上說兩句就成立的。
"嗯。"
我應了一聲。
沈亦川看了我幾秒，伸手揉了一下我的頭發。
"好好念書，別把自己逼太緊。有事找哥。"
他走了。
我在衣柜最深處摸到一個舊絨布袋。
打開。
一塊翡翠玉佩躺在里面，通透的綠，溫溫潤潤的。
是外婆留給我的。
外婆走的那年我十二歲。她摘下這塊跟了自己四十年的玉佩，塞到我手里。
"這個給晚晚。外婆的東西，只給外婆最疼的人。"
上一世，念瑤跟媽說外婆也疼她，想"借著戴幾天感受感受"。
媽替她說話，我沒法拒絕。
借出去，就再沒回來。
后來我查到，她拿去當了三萬塊錢。
三萬塊。
外婆四十年的念想，在她手里就值三萬。
我把絨布袋塞進行李箱最底層，拉好夾層拉鏈。
這輩子，誰也拿不走。
收好行李，坐回書桌前。
隔壁房間傳來**聲音。
"念瑤，這間是若晚自己讓出來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可是……姐姐不會不高興吧？"
念瑤的聲音輕輕的，委屈拿捏得恰到好處。
"不會的，是她自己要寄宿的。你放心住。"
"那我……我一定好好愛惜。謝謝叔叔阿姨，謝謝姐姐。"
我翻開一本數學競賽輔導書。
她的演技，十五歲就這么嫻熟了。
3
第二天早上，我下樓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擺滿了。
紅豆粥、蛋餅、鮮蝦云吞。
全是念瑤昨天隨口提過的"好久沒吃過"的東西。
我的那碗白粥和一碟咸菜，擱在桌角。
媽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
"若晚來了，快吃。"
"嗯。"
我在桌角坐下，拿起筷子。
念瑤坐在中間，左邊是媽，右手邊留著爸的位子。
她低頭小口小口喝粥，乖順得要命。
"阿姨，我自己來就好，不用給我夾了。"
"不行，看你瘦的。多吃。"
媽笑著往她碗里放了一只蝦云吞。
這頓早飯吃得安安靜靜。
吃完，我把碗放進水池，轉身經過客廳。
腳步停了。
墻上那排相框變了。
原來掛著我從小到大照片的位置，被換成了一張全家福。
昨晚拍的。
爸媽坐在沙發正中，沈亦川站左邊，念瑤站右邊。
四個人，笑得整整齊齊。
沒有我。
昨晚媽確實喊過一聲"若晚下來一起拍"，但我已經回房了。
第二次叫的時候我也沒開門。
所以"全家福"里，這個家是四口人的。
"若晚。"
媽從廚房探出頭。
"今天下午帶念瑤去趟商場。給她買些開學要用的東西。"
"我下午有安排。"
"什么安排？"
"做高一預習卷。"
媽嘆了口氣。
"卷子什么時候不能做？念瑤頭一次來這座城市，人生地不熟的，你帶她出去轉轉怎么了？"
"讓哥帶。"
"你哥今早回學校了。"
我看著她。
"媽，她十五歲了，不是五歲。"
**臉色變了。
還沒來得及開口，念瑤從餐桌邊站了起來。
"沒事的阿姨，我自己能去。"
她笑了一下。
乖巧里頭透著委屈。
"我不想給姐姐添麻煩。"
這句話一出口，**臉色更不好看了。
"若晚你看看，人家念瑤多懂事。你呢？"
我沒接話，背起書包往門口走。
經過鞋柜的時候，看到一雙新的運動鞋，粉白配色，限量款。
上面貼著一張小紙條，是**字："給念瑤，開學穿。"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穿了兩年的帆布鞋。
笑了一下。
開門出去了。
不是在意一雙鞋。
是早就知道這個家從來沒公平過。
前世不公平，這一世也不會突然變公平。
區別在于，這一次我不打算再求公平了。
走到小區門口，手機亮了一下。
方明遠的消息。
"若晚，開學你是實驗班對吧？我也在。"
隔了幾秒又一條。
"我媽給你帶了蛋黃酥，你愛吃的那家。開學第一天給你。"
我看著這兩條消息，沒有回復。
方明遠。
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竹馬。
上一世，他是第一個在學校公開站在我這邊的人。
也是最后一個。
后來念瑤搬出了那套楚楚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