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等著。
等我跟上輩子一樣站起來，把支票甩回去，摔門走人。
然后他就可以拿起電話，把那封準備好的舉報信發出去。
我伸出手。
拿起支票。
對折一下，放進校服口袋里。
"行。"
沈伯衡的眼睛亮了。
"我說了，沈總，"我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邊，"條件我都答應。"
我朝他笑了笑。
這輩子，你的刀，我接了。
但最后挨刀的人——不是我。
第二章
沈伯衡的秘書在門口等著，手里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從包里抽出一份協議，A4紙，十二頁，每一條都寫得刻薄又周全。
"婚期暫定年底。"
"婚后居住沈宅。"
"未經甲方同意不得處置家庭重大資產。"
"乙方在婚姻存續期間的一切社會關系調整需甲方知情。"
甲方：沈伯衡。
乙方：陸衍。
沒有提沈知意的名字。
她在這份合同里連個署名位置都沒有。
他甚至沒把自己的女兒當人看。
我拿起筆，從第一頁翻到最后一頁。
筆尖碰到紙面的時候，手指關節繃得發白。
我沒停。
簽了。
秘書收走合同，嘴角掛上一個訓練過的弧度："陸先生，轉賬會在今天下午三點前到您指定賬戶。"
我走出那間辦公室的時候，走廊很長。
日光燈管嗡嗡響，白光照得墻壁發青。
迎面走來一個人。
十七八歲，馬尾扎得高，校服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拎著一杯奶茶。
她路過我的時候頓了一步。
沈知意。
上一世，我只在學校遠遠見過她。
年級第三，從來不和人講多余的話。
這一世，她是我名義上的未婚妻。
她看了我兩秒。
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不帶任何多余表情。
然后繼續走了。
奶茶的吸管被她咬扁了，齒印很深。
她知道這件事。
她知道她爸在里面和一個窮學生談了一樁關于她的交易。
但她沒推門進去，也沒叫停。
她走過去的時候，空氣里有***味飄了一下。
很淡，一閃就沒了。
我沒回頭。
兩個小時后，我站在市第二人民醫院消化內科的病房門口。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的手顫了一下。
她在。
我媽靠在床頭，輸液管從手背扎進去，膠布貼著皮膚的邊緣翹起了一小片。
她瘦得顴骨支出來，鎖骨上能看見青色的血管走向。
但她在呼吸，胸口起伏得很慢。
她聽見動靜，睜開眼，看見我，笑了。
嘴唇裂了一道口子，干的。
"衍衍？怎么這時候來了，不是要上課嗎？"
我在床邊坐下來。
嗓子里堵了一團東西，咽不下去。
上一世，這個笑我再也沒見過。
七天后她躺在走廊里，塑料袋攥在手里。
護士掰了三次。
"媽，"我說，聲音比我預想的穩，"手術的事定了。協和的專家，下周過來會診。"
她愣了一下。
"哪來的錢？"
"借的。一個同學家里做生意，先借著。"
她信了。
她總是信我說的話。
我陪她坐了一下午。
她睡著的時候，我握著她的手。
骨節很硬，手心發涼，但脈搏跳著。
一下，又一下。
這一次，你會活。
誰來了都一樣。
晚上九點，出租屋。
一臺用了三年的ThinkPad，屏幕左下角有一個綠色壞點，一閃一閃的。
我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框敲進去四個字：比特幣交易。
2013年5月。
上一世我不知道比特幣是什么，到死都沒碰過。
但工地上有個小伙子姓趙，天天捧著手機看K線圖。
他說他2013年花八百塊買了一個比特幣，年底漲到了七千多。
他說他當時只買了十個，賺了六萬。
他說——如果當時多買。
如果當時多買。
我打開**C中國的注冊頁面。
***號，手機號，***。
一步一步往下填。
三點整，手機收到銀行到賬短信。
五百萬。
我盯著那串數字。
沈伯衡，這是你遞給我的第一把刀。
留出五十萬，給我媽安排最好的治療方案。
剩下四百五十萬——明天全部轉進交易所。
我合上筆記本。
窗外的路燈滅了一盞，街上沒有人。
安靜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每一跳都穩。
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