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的，幾件換洗的舊衣服，一雙穿了好幾年的布鞋，還有家里蒸的幾個玉米面饃，裝在一個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包里，就是她全部的行李。

她挨家挨戶跟村里的長輩道別，又反復叮囑弟弟，要好好學習，聽爸爸的話，別調皮搗蛋，照顧好家里的雞鴨。她把家里的米面油都收拾得整整齊齊，把老爸的衣服洗干凈、疊好，把地里沒干完的活，一點點收尾，仿佛要把家里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才能放心離開。

離家那天，天剛蒙蒙亮，村子里還安安靜靜的，只有幾聲雞叫。老媽背著那個舊帆布包，沒讓我們送，自己走到村口的公路邊，等李嬸一起坐早班車。

我和弟弟、老爸跟在后面，一路沉默。

走到村口，老媽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們，看著這個生活了大半輩子的村子，看著自家的小院，眼圈紅紅的，卻強忍著沒掉淚。她揮揮手，聲音有些沙?。骸盎厝グ?，別送了，照顧好自己，別惦記我。我到了地方，就給家里打電話?！?br>
車子緩緩駛來，老媽拎著行李，一步一步走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車子開動的那一刻，她終于忍不住，趴在車窗上，朝著我們不停揮手，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我站在原地，看著車子越來越遠，直到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路的盡頭，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聲大哭。

我從來沒想過，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連縣城都很少去的老媽，會為了我們，背井離鄉，去陌生的大城市，做最辛苦的活，掙最辛苦的錢。

車子顛簸了好幾個小時，終于到了市里。

這是老媽第一次來大城市，看著眼前高樓林立、車水馬龍，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穿著光鮮亮麗，馬路寬得望不到頭，汽車一輛接著一輛，鳴笛聲不斷，她一下子就慌了神，緊緊攥著李嬸的手，低著頭，不敢四處張望，腳步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這身土里土氣的打扮，惹來別人的白眼。

李嬸帶著她，轉了兩趟公交車，又走了一段路，才到了她們租住的地方。那是老城區的一個城中村，房子低矮破舊，巷子又窄又亂，到處都是亂扔的垃圾，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味道。她們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