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最好的幾塊已經被夾走了。我的碗旁只有一塊碎骨頭，肉被煮散，冷了以后油貼在上面。
“是你們先把我算出去了。”
我拖著箱子往外走。
樓道風一吹，雨腥味涌進來。
龐麗琴在身后喊我名字。
不是留我。
她說：“你要是敢停代扣，以后別回這個家！”
我停了一下。
梁世恩咳了兩聲，像要說話，又被咳嗽堵回去。
梁念川站在餐桌旁，披著我的外套，眼神里那點慌被他壓下去，只剩不耐煩。
我沒有回頭。
聲控燈滅了。
我下樓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扣款提醒還在屏幕上掛著，金額不大，水電合計三百二十七塊六。
我在雨里站了幾秒，點進詳情。
繳費記錄往下滑，一頁又一頁。
十年。
每個月的名字都是我。
那一串數字在雨夜里亮得刺眼。我把傘撐開，箱輪碾過積水，水花濺到褲腳。
樓上那扇窗很快暗了。
像是我這個人一出門，家里終于省下一盞燈。
2 賬單從來不會替人說謊
凌晨一點，快捷酒店的窗戶關不嚴，冷風順著縫往里鉆。
我把箱子靠在墻邊，濕襪子脫下來搭在椅背上。椅子是塑料的，腿不平，輕輕一碰就晃。
手機屏幕一直亮著。
我沒睡。
繳費平臺的記錄能查到很久以前，越往前翻，頁面越慢。第一筆是十年前十一月，水費六十八塊三，電費一百零九塊。
那年我剛畢業，工資四千八。
龐麗琴打電話給我，說家里水電要重新登記，老賬號欠費太多，辦事的人說最好讓年輕人去。
我請了半天假，坐了兩趟公交回去。
服務大廳里人擠人，她把我的***遞過去，轉頭去買菜，臨走前說：“你辦事穩，媽放心。”
那句話當時讓我高興了很久。
現在想起來，她不是放心我這個人。
她是放心把麻煩掛在我名下。
我把記錄導出來，文件名自動生成，長長一串年月。
屏幕上彈出家庭群消息。
龐銀枝發了語音。
我沒有點開。
她是我**親姐，家里凡是有事，她總能站出來說幾句“公道話”。每次說完，錢都是我出，面子都是別人拿。
群里很快刷出文字。
龐銀枝：泊舟，**氣得睡不著。你一個當兒子的，大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