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了您這么多年，您看是不是……"
他拍拍我肩膀："小陸啊，你還年輕，再沉淀沉淀。"
沉淀。
我都二十七了，沉淀成陳年老咸菜了。
但我忍了。
因為我知道，這行講究師承。
沒有周德順這塊招牌，我一個鄉下來的愣頭青，誰信你？
真正讓我寒心的，是今年三月。
周德順的兒子周子墨回來了。
這位少爺大學學的工商管理，畢業后在外面浪了兩年，突然對老爹的"玄學事業"產生了濃厚興趣。
準確地說，是對老爹的"玄學收入"產生了濃厚興趣。
他回來第一天，在工作室里轉了一圈，翹著二郎腿問我："你就是那個陸遠？"
我說是。
他點點頭："以后有什么事，先跟我匯報。"
我看了周德順一眼。
老頭在旁邊喝茶，假裝沒聽見。
我懂了。
親兒子回來了，外人該讓位了。
但我還是忍了。
周子墨跟著**"學"了兩年半。
說是學，其實就是到處跟客戶吃飯喝酒，偶爾拿個羅盤裝模作樣比劃兩下。
真到了關鍵時刻，他看不出個所以然，還是得我來。
我每次把分析結果寫在紙條上遞給他，他掃一眼，然后當著客戶的面侃侃而談。
客戶夸他"虎父無犬子"。
他笑得像只偷了雞的黃鼠狼。
我呢？
站在角落里，連口茶都沒人倒。
三月十五號，工作室開季度會議。
到場的有周德順、周子墨，還有跟了周德順四五年的兩個師兄——高偉和劉成。
這兩人的本事也就那樣，但嘴甜，會來事，周子墨回來后立刻就改口喊"墨哥"了。
會議開到一半，周子墨清了清嗓子說："我覺得工作室要精簡人員，咱們人太多了，成本太高。"
他看著我。
高偉和劉成也看著我。
周德順端著茶杯，低著頭。
我心里一沉。
"陸遠，"周子墨叫我全名，"你在工作室干了挺久了，但說實話，一直沒什么太大的突破。我跟我爸商量了一下，覺得你可以出去闖闖，別老待在這兒了。"
沒什么太大的突破？
這八年，你爹一半以上的單子是我在背后撐著的，你跟我說沒什么突破？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但我還是問了一句："師父，您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