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我的下巴，倒吸了一口涼氣。
"兩邊都腫了。這女人下手真狠。"
我靠在墻上，后腦勺抵著冰涼的水泥面，慢慢緩過來。
耳朵里的嗡鳴在一點點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疲憊。
陳思語遞給我一瓶礦泉水。
"你之前從沒提過方總是**。我們認識三年了，你一個字都沒透過。"
"沒什么好提的。"
我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我爸媽在我七歲那年就離了。我跟我媽姓沈，他后來再婚，各過各的。我進瀚宇是自己投的簡歷，過了三輪面試進來的，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那他知道你在這兒工作？"
"知道。"
我把瓶蓋擰回去。
"他不說，我不認。這是我們之間的默契。入職兩年，公開場合我們沒有超過十句私下交流。"
陳思語沉默了一會兒。
"那今天你為什么說出來了？"
"因為她打我。"
我看了她一眼。
"當著一百多個人的面打我，罵我是**。我能怎么辦？讓她罵？不還嘴，明天全公司都會說許知意勾引已婚副總裁。我說出來，至少能把這層臟水洗掉。"
"洗掉了，但另一層水來了。"
陳思語猶豫了一下。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方總的女兒了。你之前拿下的那些項目，你的晉升速度……"
她沒往下說。
但我知道她想說什么。
以前我是那個拼命干活的沈若晚。
從現在開始，我是"方總的私生女"，是靠關系吃飯的"關系戶"。
手機震了一下。
來電顯示：何姐。
何姐是方明遠的秘書，入職比我還早十年，對我的身份應該一直心知肚明。
我接起來。
"沈分析師，方副總請您去他辦公室一趟。"
她的語氣和平時一模一樣，公事公辦，滴水不漏。
我掛了電話，把礦泉水放在窗臺上。
"我上去一趟。"
陳思語拉住我的袖子。
"你臉上的傷要不要先處理一下？"
"不用。"
我把頭發攏到一邊，沒有遮擋的意思。
"就讓他看著。"
方明遠的辦公室在三***，單獨占了一整面的落地窗。
我推開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坐在辦公桌后面，兩只手交握在桌面上，整個人看上去老了五歲。
呂曼婷已經不在了。
"把門帶上。"
我反手關上門，站在距離他的辦公桌三步遠的地方，沒有坐。
他看了我的臉很久。
然后移開了視線。
"你為什么要在那種場合說出來？"
他問的第一句話，不是"你的臉怎么樣"，不是"秀妍不該打你"，而是"你為什么要說出來"。
我笑了一下。
牽動了臉上的傷，**辣地疼。
"方副總的意思是，我應該站在那兒，讓全公司都認為我是勾引上司的女人，我應該一個字不吭？"
"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揉了揉眉心。
"你可以事后來找我，我私下跟她解釋。我可以控制事態，不需要鬧到這個地步。"
"控制事態？"
我重復了這四個字。
"從她沖進會場，到她扇我第一個耳光，中間少說有五六秒鐘。你站在臺上，手里拿著翻頁筆，一個字都沒有說。她扇我第二個耳光，罵我是不要臉的東西，你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你有五六秒鐘的時間可以阻止，十幾秒鐘的時間可以站出來澄清。你選了沉默。"
他的嘴抿成了一條線。
"當時太突然了……"
"不是突然。"
我打斷他。
"是不敢。你怕當著全公司的面承認你有一個前妻留下的女兒，怕影響你經營了二十年的形象。你在權衡，你在猶豫，而我站在下面挨打。"
辦公室安靜了很長時間。
窗外陽光很好，照在他的辦公桌上，照在他頭頂新添的幾根白發上。
"知道你為什么叫我方副總嗎？"
我沒有等他回答。
"因為我們之間除了那點血緣，什么都沒有。你按月打撫養費打到我十八歲，之后我們每年見面不超過兩次。我不恨你，也沒有資格要求你做一個好父親。但至少，你不應該讓我替你的家事買單。"
他靠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有愧疚，有無奈，也有一種被戳中要害的難堪。
"知意……不，若晚。"
他改了口。
"這件事，我會處理。你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