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太陽快落山了，影子拉得老長。

那窩蛇蛋出土的地方，現在只有一個淺坑。

他們吃得很快，一袋子蛋沒多大會兒就見了底。

“明天再去看看有沒有別的窩。”王浩說完打了個嗝。

李明笑著說：“你就不怕那蛇回來找你？”

王浩踹他一腳：“來來來，來一條我烤一條，蛇肉比蛋香。”

他們都笑了。

我也笑了。

天越來越暗，風吹過來有點涼。李明去帳篷里拿了件外套，**開始收拾地上的蛋殼。

蛋殼堆了一小堆，白花花的碎了一地，有些還帶著血絲一樣的筋絡。

王浩踢了一腳那些蛋殼，說：“扔遠點，別招螞蟻。”

我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我原本的帳篷搭在他們旁邊，離了不到兩米。我把地釘拔了，把帳篷卷起來，挪到了營地的另一頭。中間隔了一段空地，大概有十幾步遠。

王浩看見了，問我：“你搬那么遠干啥？”

我說：“我睡覺打呼嚕，別影響到你們。”

他沒再說別的，鉆進自己的帳篷就躺下了。

我躺在新搭的帳篷里，盯著帳篷頂。

周圍安靜下來，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音。

我把手伸到臉前，五指張開。

上一世這雙手拼命攔過他們，換來一頓**。

這一世我要用這雙手，好好活。

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2

我是被慘叫聲驚醒的。

我猛地坐起來，心跳得咚咚咚的，腦子里第一個念頭就是蛇來了。

果然，他們被咬了。

外面還在叫。

我攥緊睡袋，沒有動。

我等了好一會兒，摸索著找到手電筒，拉開帳篷拉鏈。

手電光照過去的時候，我愣住了。

王浩的帳篷塌了半邊，他整個人從帳篷里滾出來半截，趴在地上捂著臉，血從指頭縫里往外滲，把袖子和草地都洇濕了。

李明坐在離他兩三步遠的地上，后背靠著石頭，兩只手都捂在臉上，身體一直發抖。

**離我最遠，趴在帳篷門口的草地上，臉埋在兩個胳膊里，肩膀一聳一聳的。

他們三個都在流血。

但蛇已經不在了。

我用手電筒照了一圈四周，草叢里、帳篷周圍、樹上，都沒有看到蛇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