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股東逼宮、競爭對手雇人潑油漆，從來沒有慌過。但此刻他的聲音在發(fā)抖，像是被人掐住了半個嗓子眼。
“顧總，出事了。**從觀星臺上跳下來了。”
顧霆琛拿著手機(jī)的那只手放了下來。
兩百位賓客還舉著酒杯等著看他給沈若笙戴戒指。沈若笙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指還伸著，指尖已經(jīng)開始微微發(fā)顫。
他看著滿屋子的白玫瑰，忽然覺得那些花白得刺眼，像某種不祥的預(yù)兆。
然后他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沈若笙在他身后喊他的名字，聲音尖利，穿透了宴會廳里突然安靜下來的空氣。她的妝容完美，頭發(fā)完美，指甲完美，站在九百九十九朵白玫瑰中間像一位落跑的新娘——不，不是落跑，是被跑的那一個。他留給她的最后一個畫面，是在宴會廳門口踉蹌了一下的背影。
顧霆琛這輩子闖了十七個紅燈。
他把庫里南開成了一顆出膛的**，從星瀾酒店到觀星臺的十四公里路程只用了十一分鐘。到的時候**和救護(hù)車都還沒來，巷子里只有那個外賣騎手蹲在地上，一邊手抖一邊打120，看到顧霆琛沖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往后一縮，以為撞見了鬼。
顧霆琛跪下去的動作弄臟了他身上那套價值一輛車的定制西裝，膝蓋磕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但他已經(jīng)感覺不到疼了。蘇念躺在血泊里，臉白得像她畫室里那些畫紙，呼吸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
“蘇念——”
她沒反應(yīng)。
他把她從地上抱起來，她的身體輕得嚇人。他印象中的蘇念雖然瘦，但不至于輕到這種程度，像是懷抱里裝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把被抽空了血肉的骨頭。血順著她垂落的手臂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背上，還是溫?zé)岬摹?br>他抱著她往巷子口跑的時候，她動了一下。
很輕微的、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的那么一下。她的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么。顧霆琛把耳朵湊到她唇邊，聽到了四個字。
“顧霆琛……我不要你了。”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根繡花針落在棉花上，但在顧霆琛的耳朵里，這四個字比剛才酒吧里的低音炮還要響，直接炸穿了他的耳膜、他的顱骨、他胸腔里所有正在跳動的器官。
她不恨他。恨至少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