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里壓出來的。
「拿我的東西。」
我攥緊袖子里的玉佩，跟他對視。
他沒動。
就那么站在門口，擋住了我唯一的退路。
「和離書，我看了。」
「嗯。」
「不準。」
兩個字，擲地有聲。
我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裴昭衍，你憑什么不準？」
他不說話了。
就那么盯著我，喉結滾了一下。
半晌，他側過身，讓出了門口。
「回去，把和離書燒了。」
他轉身走了，腳步聲消失在長廊盡頭。
我站在祠堂里，攥著那塊玉佩。
手心的玉又硬又冷，跟他這個人一樣。
不準？
不好意思。
你說了不算。
**章
第五天，我和蘇挽棠出了裴府。
沒告訴任何人，換了便裝，從后門走的。
去的是城東的倚紅樓。
全京城最大的小倌樓，達官貴人家的女眷都偷偷來過。
蘇挽棠包了個最大的雅間，點了兩壺桂花釀，叫了四個小倌唱曲兒。
我靠在軟榻上，聽著絲竹聲，喝了三年來第一口甜酒。
「舒坦。」蘇挽棠灌了一大口酒，嘆了口氣，「嫁進裴家三年，我連笑都是偷著笑的。」
「以后天天笑。」我給她倒滿，「和離以后，你想去哪？」
「回蘇家。我爹雖然脾氣臭，但絕不會讓我受這種窩囊氣。」
她頓了頓，看著我。
「你呢？你回沈家？」
我沒回答。
沈家……早就沒了。
三年前父親病故，母親改嫁，偌大的沈府只剩一個空殼子。
我嫁進裴家，一半是父親臨終前的安排，另一半……
算了，不提了。
「我自有去處。」我喝了口酒，沖她眨了下眼。
蘇挽棠沒再問。
她了解我。
我沈令儀這輩子，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小倌正唱到第三折的時候，樓下突然炸開了。
先是掌柜的尖叫聲——
「裴家公子，使不得！樓里都是貴客——」
然后是一聲巨響，木頭碎裂的聲音。
蘇挽棠手里的杯子停住了。
我們對視一眼。
腳步聲從樓梯上沖過來，又急又重，帶著殺氣。
「砰——」
雅間的門被一腳踹開。
木屑飛濺，門板撞在墻上彈了回來。
裴昭珩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眼睛通紅。
他的目光掃過雅間里的小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