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議事。
等到的是許嬤嬤那張充滿同情的臉。
「大少夫人，大公子今晚歇在……東院了。」
「溫姑娘身子不舒服，大公子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
呵。
我轉過身，看著蘇挽棠。
「挽棠，我給你寫一份，你自己也寫一份，咱們明天就遞上去。」
蘇挽棠咬了一下嘴唇，然后狠狠點頭。
「離！老娘受夠了！」
我笑了，三年來頭一次笑得這么痛快。
「那就一起。你離我也離，誰先軟就是狗。」
蘇挽棠伸出小拇指。
「拉鉤。」
我跟她拉了鉤。
兩個成了親的大人，在冷冰冰的院子里拉鉤，跟小孩子過家家似的。
但那一刻，我心口壓了三年的那塊石頭，終于松了。
第二章
和離書遞上去的那天，裴家炸了鍋。
裴老夫人坐在正堂上首，手里的佛珠轉得噼啪響。
「荒唐！嫁進裴家的媳婦，哪有自己寫和離書的道理？」
蘇挽棠站在我左邊，腰板挺得筆直。
「老夫人，是您兒子先不要我的，怪不到我頭上。」
裴老夫人的臉色變了。
「放肆——」
「母親。」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裴昭珩走了進來，身后跟著柳如煙。
柳如煙眼圈紅紅的，指甲掐在裴昭珩的袖口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裴昭珩看都沒看蘇挽棠一眼，徑直走到裴老夫人面前。
「母親，挽棠她脾氣急，過幾天就好了。」
蘇挽棠冷笑。
「過幾天？裴昭珩，你是真沒看見我手背上的傷，還是裝瞎？」
她把手背翻過來，對著裴老夫人。
那道傷口結了痂，烏青一片。
裴老夫人掃了一眼，皺了皺眉。
柳如煙立刻跪下來，淚珠成串地往下掉。
「老夫人，是如煙不好，如煙跟蘇姐姐拌了幾句嘴，不小心碰到了她……」
不小心。
金釵扎進肉里，叫不小心。
我在旁邊聽著，指甲嵌進掌心。
裴老夫人果然心疼了，彎腰去扶柳如煙。
「好了好了，地上涼，快起來。」
蘇挽棠的臉一點一點白了。
我開口了。
「老夫人，和離書上寫得清楚，我和挽棠商量好了，陪嫁一文不要，凈身出戶。裴家不虧。」
滿堂安靜了一瞬。
裴老夫人抬起頭，看著我。
「令儀，你也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