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痕跡。頭發花白，低著頭，看不清臉。她身上散發著一股燒焦的味道，像是什么東西被火焰吞噬后留下的焦糊氣息，刺得我眼睛發酸。那味道越來越濃，像是有無數根燒著的火柴同時點燃，嗆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她慢慢抬起頭。
我看到了她的臉——或者說，曾經是臉的東西。那張臉的右側已經完全焦黑，皮膚皺縮成深褐色的痂皮，眼窩空洞，嘴唇歪斜，露出焦黃的牙齒。那半邊臉已經看不出任何人類的表情，只有一片扭曲的、詭異的凝固。但左側還殘留著十年前的樣子——那是一個和善的老婦人，圓圓的臉，眼睛笑起來會瞇成一條縫。我奶奶生前就是這個樣子，我永遠忘不了。
"你上來了啊。"她咧開嘴笑了。那笑容在焦黑與完好的交界處顯得格外駭人，像是一張面具被從中間撕開了一半，露出里面猙獰的真相。
我尖叫著往車廂前頭跑，撞翻了三個座位上的把手。我的腿在發軟，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我還是拼命地跑。我撞到了座椅上，摔了一跤，膝蓋磕在地板上，痛得我眼淚都流了出來，但我顧不上這些，爬起來繼續跑。
"別跑。"司機的聲音突然變了，不再是那個沙啞低沉的男聲，而是一個尖細的老**的聲音，和剛才車廂尾部那個老**的聲音一模一樣，"末班車是不停的，一直開到終點。"
我僵在原地。
然后我緩緩地、艱難地回過頭去。
駕駛座上，那個穿制服的身影正在緩慢地轉過頭來。她也有著半邊焦黑的臉，但另外半邊——是那個老**的樣子，和車廂尾部那個一模一樣。同一個老**，同一張臉，同一個笑容，像是有人把她復制了一份放在了兩個地方。她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那只還沒被火燒過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空洞的、死寂的黑暗。
"兩個……兩個她？"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那聲音聽起來不像是我的，更像是從別人喉嚨里發出來的。
"一直都是兩個。"車廂尾部的老**從前排座位上站起來，朝我走來。她的動作很僵硬，像是關節已經生銹，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像是骨頭在摩擦，"十三個人，十三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