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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裝？"
"大姐，這些碗你要不要幫我刷？不幫就出去，我還得收拾廚房。"
陳芳的手指都在抖。
"蘇婉，你會后悔的。"
她轉(zhuǎn)身走了。
我聽見高跟鞋敲在地磚上的聲音，一下一下，越來越遠(yuǎn)。
我低頭看著池子里的油膩碗盤。
六年了。
這六年，我?guī)土岁惙家患叶嗌偈拢?br>樂樂轉(zhuǎn)學(xué)區(qū)，我拉下臉去求同事借名額。
陳芳婆婆住院，我打了十幾個電話才協(xié)調(diào)到單間病房。
她老公浩子做生意周轉(zhuǎn)不開，我借了兩萬，至今沒還。
一樁一樁，數(shù)都數(shù)不清。
聽到過一聲謝嗎？
沒有。
碗刷完，灶臺擦凈，我摘下圍裙掛好，走出廚房。
客廳里的場面讓我腳步一頓。
陳芳板著臉坐沙發(fā)左邊。趙丹坐右邊，抱著壯壯，臉色也不好看。陳磊打著酒嗝歪在餐椅上。
陳昊坐在中間，低著頭。
三個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我。
我腦子里蹦出三個字。
三堂會審。
第六章
趙丹先開腔。
"嫂子，大姐剛才跟我們說了。你不幫浩子那個表弟的事，有點(diǎn)說不過去吧？"
"就是。"陳磊站起來，搖搖晃晃走到我面前，滿嘴酒氣。
"嫂子，一家人，互相幫個忙怎么了？你在公司說句話的事。"
又是這句話。
說句話的事。
說了六年了。
"這忙我?guī)筒涣恕?我語氣很平。
陳芳紅著眼瞪陳昊："你聽到了？你倒是管管你媳婦啊！我是你親姐！她當(dāng)著我的面摔臉子，你就看著？"
陳昊張了張嘴，看我一眼，又看陳芳一眼。
"大姐，薇，蘇婉她也不是故意的，這事確實(shí)有難處……"
"什么難處？"陳芳一拍沙發(fā)扶手，"她一個總監(jiān)，安排個人進(jìn)公司有什么難處？分明就是不想幫！"
陳昊又看我。
我沒接他的目光。
趙丹接過話："嫂子，你說說，到底是幫不了還是不想幫？你給個痛快話。"
"不想幫。"
三個字，清清楚楚。
客廳安靜了兩秒。
陳磊先炸了。
他重重一拍茶幾。
"蘇婉，你什么態(tài)度？那是我們大姐！親的！"
"是你們親大姐。"我看著他，"不是我的。"
"你嫁進(jìn)了陳家，陳芳就是你大姐！"
"嫁進(jìn)陳家六年，你們有把我當(dāng)陳家的人嗎？"
陳磊梗著脖子："怎么沒有？"
"上個月，糖糖過生日，你們誰來了？"
客廳又安靜了。
趙丹先反應(yīng)過來："我們不知道啊。"
"是啊，你不說我們怎么知道？"陳磊跟著附和。
"你是她親叔叔。親侄女的生日，要我通知你？"
陳磊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陳芳擺了下手："行了，別扯這些沒用的。蘇婉，我今天就問你最后一次，你幫還是不幫？"
我看著她。
"不幫。"
陳芳沒說話。她看著我，像是在重新認(rèn)識一個人。
"好。"
她站起來，拿了外套。
"蘇婉，你行。"
她轉(zhuǎn)頭對陳昊說："你找了個好老婆，以后就讓你好老婆伺候你一輩子吧。既然看不上我們這些窮親戚，以后不來往了。"
我走到門口，打開門。
"要走趁早。"
陳芳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帶著樂樂和小雨摔門走了。
趙丹抱起壯壯，陰陽怪氣甩了句："大嫂，以后你就守著你的本事過吧。"
陳磊冷哼一聲，攬著趙丹的肩膀出了門。
門關(guān)上。
世界清靜了。
第七章
"非要這樣嗎？"
陳昊站在客廳中間，看著空蕩蕩的沙發(fā)和一地的瓜子殼。
"你說呢？"
"她們走了，年也過不好了。"
"以前她們在的時候，年過好了嗎？"
陳昊不說話。
"每年除夕，我從下午忙到晚上。做飯、端盤子、刷碗、拖地。十二道菜，沒一個人說好吃。兩千二百塊紅包，換回來七十塊。這叫過好年？"
陳昊坐到沙發(fā)上，雙手捂住臉。
"我知道你委屈。"
"你知道就好。"我也坐下來，隔著一個沙發(fā)墊的距離。
"但她們畢竟是我姐和我弟……"
"我不攔你認(rèn)姐認(rèn)弟。"我打斷他，"但別拉著我一起受委屈。"
陳昊沉默了很久。
"我以后會多幫你。"
"不用你幫我。"我看著他，"你只需要在他們欺負(fù)我的時候站出來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