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即將舉辦的歸國首場獨奏音樂會上。
那幾天，顧霆琛破天荒地回來得很早。他也不上樓，就坐在客廳里，面前擺著平板電腦，手指在上面劃來劃去，對著電話那頭安排事情。
“場地就定在歌劇院，座位要保證一千五百個以上……鮮花要空運，荷蘭的郁金香或者厄瓜多爾的玫瑰，清婉喜歡淡色系……邀請函的設計稿發我看一下，媒體名單要過一遍，別什么不入流的記者都放進來……”
他的聲音低沉卻清晰，每一個字都透著毫不掩飾的重視和寵溺。
我正好從樓上下來倒水，聽見這些，腳步在樓梯上頓了一下。
那些我從未得到過的東西，他給予另一個人時，是如此輕車熟路。
他抬頭看見我，通話也沒有中斷，只是淡淡地掃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擺設。
我平靜地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水是溫的，流進胃里，卻帶起一陣尖銳的絞痛。我扶住料理臺，深吸了一口氣，等著那陣疼痛過去。
等我再回到客廳的時候，顧霆琛已經掛了電話。他靠在沙發里，閉著眼睛，食指**眉心，看起來很疲憊。
看見我出來，他睜開眼，忽然開口：“那天的事，你安排得怎么樣了？”
我一愣：“什么事？”
他把一張燙金的邀請函丟到茶幾上：“清婉的音樂會。她邀請了你。”
我拿起邀請函，打開看了看。上面用漂亮的花體字寫著“恭請顧霆琛先生偕夫人蘇晚女士蒞臨”。字跡娟秀，一看就是林清婉的親筆。
我看著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一聲。這個林清婉，果然段位不低。她不僅要贏，還要贏得體面，要我這個手下敗將親自到場，見證她的榮耀，也見證她與顧霆琛的破鏡重圓。
**，還要誅心。
“我不去，”我把邀請函扔回茶幾上，干脆利落，“沒興趣。”
顧霆琛的眉頭擰了起來：“蘇晚，你能不能別這么狹隘？清婉不計前嫌邀請你，是給你臺階下。你別不識好歹。”
狹隘。
不識好歹。
我回頭看著他，這個人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日益精進。
“顧總，”我靠在樓梯扶手上，淡淡地開口，“我不是狹隘，我是忙。我最近在找工作，沒空去給你們的愛情當**板。”
顧霆琛像是聽見了什么極其荒謬的話，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找工作？”
“對，”我點點頭，“協議一簽，你我之間就沒什么關系了。我總得養活自己。”
他沉默了幾秒，隨即哂笑一聲，眼神里帶上了不加掩飾的輕蔑：“蘇晚，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縱的新花樣？缺錢了？我說過，財產分割……”
“不要，”我打斷他，“顧霆琛，你的錢，我一分都不要。我嫌臟。”
是的。我嫌臟。
不是因為錢臟，是因為在錢的背后，是我這三年被物化成明碼標價商品的屈辱。我要斷，就斷得干干凈凈，像用刀子把腐肉從骨頭上剔下來那樣，哪怕疼死，也要清清爽爽。
客廳里的溫度驟降。
顧霆琛慢慢站起身，朝我走過來。他比我高很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雙深黑色的眼睛里翻涌著我看不懂的情緒。他盯了我很久，久到我幾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