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進了他的辦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里轉著一支鋼筆。

"方案的事，我有話跟你說。"

"您說。"

"你的初稿我看了，問題很大。"

我愣了一下。

"什么問題？"

"整體方向不對，數據也不夠扎實。所以我自己重新做了一版。"

我盯著他。

重新做了一版？

他連PPT的字體都沒換，完全就是我做的原版。

"張總，那份方案是我寫的——"

"你寫的？"他打斷我，"你是策劃部的員工，你寫的東西屬于公司。我作為部門負責人，對方案有最終的修改權和署名權。這有什么問題嗎？"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而且說實話，你的水平也就那樣。"他靠著椅背，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這個方案能過，是因為我匯報得好，是我加了幾個關鍵的創意點。你寫的那些東西，放到市場上根本不夠看。"

"如果你覺得委屈，你可以去跟周總說。"

他攤開雙手，笑了。

"但你覺得周總會信你，還是信我？"

我沒說話。

他揮了揮手："出去吧，把方案再優化一下，甲方可能會提修改意見。"

我走出他的辦公室，回到工位。

同事小趙湊過來，小聲說："然姐，張總又在會上說你的方案是垃圾了。"

"什么？"

"剛才的會上，周總問方案的創意來源，張偉說是他想到的。然后周總問之前有沒有參考其他方案，張偉說有一個初步的草稿，水平不行，被他斃了。"

"那個草稿是你的。"

"他說你的方案是垃圾。"

"原話是——林然寫的東西連實習生都不如，如果不是我親自操刀，這個案子肯定砸了。"

我坐在椅子上，盯著屏幕。

屏幕上還開著方案的源文件。

創建時間：2024年3月1日，凌晨兩點十七分。

最后修改時間：2024年3月14日，上午十一點。

十幾個通宵的心血，被一句"垃圾"打發了。

好。

我關上了電腦，去了洗手間。

站在鏡子前面，我看著自己。

二十七歲，黑眼圈很重，嘴唇干裂，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

這是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