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提前結束了。回家的大巴上，沈瑤坐在最后一排不說話。我坐在前面，右腳踝套著從藥店買的繃帶。
那個暑假之后，沈瑤再也沒有喊過我一聲哥。
三、十七年
這份恨，沈瑤攢了十七年。
不是一天一天攢的，是一件事一件事地加碼。
高二分班，沈瑤的成績從年級中游掉到倒數。
我媽找我："**最近狀態不好，你多輔導輔導她。"
我輔導了。每天晚上給她講數學，講英語，講到十一點。
沈瑤趴在桌子上，筆在紙上戳洞，一個字不寫。
"煩不煩？我不想學。"
"不學明年高考怎么辦？"
她抬頭看我，眼睛里全是恨。
"要不是你，我現在已經跟坤哥在一起了。他說過會養我，我根本不用上什么破學。"
我把筆放下來。
"他騙你的。"
"你才騙人。"沈瑤把筆砸在地上，"你就是見不得我好。你嫉妒我有人喜歡。"
我媽在門外聽見了，推門進來。
"沈舟，別跟**吵了。她不想學就別逼她。"
又是我的錯。
高考那年，沈瑤沒考上本科，去了一個專科。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學，全額獎學金。
臨走那天，我媽拉著我的手說："**妹沒你爭氣，你以后掙了錢要幫襯她。她那個性子，嫁不了好人家怎么辦？"
我說好。
大學四年我勤工儉學，每個月給家里打一千塊。六百給我媽，四百給沈瑤。
沈瑤****后換了五份工作，最長的干了三個月。
每次辭職的理由都不一樣：同事排擠她、領導針對她、工作太累。
每次辭職后的第一個電話都是打給我媽："媽，讓沈舟多打點錢，我房租到期了。"
我多打了。
多打了兩年。
第三年，我碩士畢業，進了一家設計院。工資不高但穩定。
沈瑤那時候在老家相親，談了個男的，開了個小飯館。
我媽在電話里說："**妹終于安穩了，你也該找對象了。"
"我在看。"
"別太挑，你條件也就那樣。"
我條件也就那樣。985碩士，設計院正式編制。
也就那樣。
但我沒頂嘴。習慣了。
二十六歲那年，我在設計院遇見了姜念。
她在隔壁部門做結構設計。戴一副細框眼鏡，說話聲音不大，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