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戶。
大廳里人不少，市場部幾個人在校對物料，行政部在布置明天活動的展板，來來往往的員工腳步聲和鍵盤聲交織在一起。
我正蹲在大廳角落擦會議用的黑板架——別問為什么CEO的丈夫在擦黑板架，因為行政部小王今天請假了，周航掃了一圈目光，精準地在我身上停了零點五秒。
然后黑板架就成了我的。
我蹲在那里，聽見入口方向傳來皮鞋踩地板的聲音，蠻重的，帶著一股子不耐煩。
宋錚。
他站在大廳中央，手里夾著一摞文件，目光掃過四周，最后落我身上。
"喂。"
他叫我喂。
我抬了抬眼皮，沒出聲。
"我說你呢。"他走過來兩步，皮鞋尖停在我面前三十公分的位置。"這個文件，送到十八樓方總那邊。快點。"
他把文件遞下來。
不是遞，是扔。
一摞A4紙從他手里脫出來，嘩啦散了一地。
兩個白色的角戳到我膝蓋上。
大廳里有幾個人扭過頭來看了一眼，又低下頭。
已經習慣了。
裴衍嘛，就是給全公司跑腿的。誰都能使喚。
我沒吭聲，彎腰一張一張撿起來。
宋錚看著我的動作，嘴角扯了一下。
"效率這么低？"他偏著頭，音量剛好夠周圍人都聽見，"你是顧總什么人來著？老公？"
他把"老公"兩個字咬得特別重，像**一顆酸梅。
"就這副窮酸樣也能當CEO的老公？"
他笑了一聲。
我手上撿文件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后繼續撿。
宋錚沒打算停。
他側過身，面朝大廳里那些注意到這邊動靜的同事們，聲音又拔高了一截："各位也別不好意思看，我雖然來公司第一天，但也看出來了——他就是個領公司救濟的軟飯男。整天在這里晃來晃去，除了礙眼還能干什么？"
大廳安靜了兩秒。
有人低著頭偷笑。
有人尷尬地假裝沒聽到。
沒有人出聲制止。
也沒有人幫我說一句話。
三年來都這樣。
宋錚只是跑過來喊了第一嗓子罷了，這之前的三年，大大小小的白眼和陰陽怪氣，我全吃過了。
但他今天有點上頭。
可能是第一天想立威，可能是想在顧盈面前表忠心。
他伸出手指，隔著半米遠的距離，直直地指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