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字。筆跡——他盯著看了很久。潦草，但結構他認識。這是他自己的字。
他不記得自己寫過這句話。但這確實是他的筆跡。
他把筆記本塞進枕頭底下。
然后他重新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那道裂縫還在。從左上角延伸到燈管旁邊，像一條干涸的河。他之前數過，裂縫分了三次叉。
不對。
他沒有數數過。他剛才明明沒數過。
但他的腦子里有這個信息。裂縫分了三次叉。他確定自己知道這件事，但他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知道的。
周遠握緊了被子邊緣。
他什么都記不起來。但有些東西，好像還在。
碎片。很碎的碎片。
一個聲音。女聲。在喊他的名字。不是剛才那個沈禾的聲音，是另一個聲音，更年輕，更亮。
然后那個聲音斷了。
周遠閉上眼，想抓住那個聲音。但它已經消失了。像水從指縫間漏掉。
他睜開眼，再次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到筆記本的封面。
別信她。
他對自己說。
沈禾告訴他的那些事——車禍、追尾、昏迷三天——他無法判斷真假。因為他的腦子里沒有參照物。她說了什么，他就只能信什么。
除非有人提前告訴他不要信。
而那個人，是他自己。
走廊里又傳來腳步聲。這次近了。有人在門外停下，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后走過去了。
周遠翻了個身，面朝床頭柜。
他拉開抽屜。里面有一個塑料袋。他把塑料袋拿出來，打開——皮帶，一雙鞋，一串鑰匙，一個錢包。錢包里有六百塊現金、兩張***、一張***。
沒有手機。
他把東西翻了一遍。三把鑰匙，一大兩小。***上的照片是他，年輕一些，頭發比現在短。
他還摸到了別的東西。塑料袋底部，壓在鞋底下，有兩個小物件。
一個U盤。銀色的外殼，64G，背面貼著一張手寫標簽。他湊近了看——
"0412。"
一支錄音筆。銀灰色的，舊，上面有幾道劃痕。
周遠的手停住了。
U盤和錄音筆。不是手機，不是錢包，不是鑰匙——是兩個可以存儲信息的東西。和那本筆記本一樣。
他把U盤和錄音筆攥在手心里，心跳加快了。
他把所有東西塞回塑料袋，放回抽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