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兒，醒醒。”

我睜開眼，看見了一片純白的天花板。

娘親坐在床邊。

她換了一身衣服，穿著病號服，可她的左眼好了，臉上的傷疤也全都不見了。

她看著我笑，那笑容干凈明亮，像一顆洗去了所有灰塵的珍珠。

“娘親？”我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

“嗯，娘親在呢。”

她伸手摸摸我的臉，手心溫熱，不再是宮里那總是冰涼的觸感。

“我們回家了。”

我慢慢地坐起來，打量著這個房間。

一切都是陌生的。

一切都是嶄新的。

可一切都是好的。

護士推門進來，看見我醒了，臉上露出笑容：“哎呀，小朋友終于醒啦？**媽在這兒陪了你三天呢，眼睛都沒合過。”

我看向娘親。

“沒事，”娘親笑著捏捏我的鼻子，“娘親睡不睡都行，只要看著你好好的就行。”

護士笑著搖搖頭，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剎那，娘親頭上的面板又閃了一下。

系統熟悉的機械聲響了起來。

叮！宿主林晚棠已成功返回現代。

我看著那些字，忽然覺得鼻子酸酸的。

在宮里的時候，這個面板只有我能看見。

每次它亮起來，就意味著娘親又要做什么事了，又要挨打了，又要被罵了。

我恨透了這個面板。

可現在，它說娘親的身體好了。

我忽然覺得它也沒那么討厭了。

“娘親，”我抬起頭，“我們現在去哪兒？”

娘親想了想，從床頭柜的抽屜里拿出一個手機。

她劃了幾下屏幕，把一張照片遞給我看。

照片上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穿著軍裝，胸口的勛章閃閃發亮。

他站在一輛坦克前面，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旁邊還站著幾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家人整整齊齊的。

娘親指著那個老人，眼眶微微泛紅。

“這是外公。”

她又指著旁邊一個中年女人：“這是外婆。”

一個一個指過去，娘親的聲音從平靜變得哽咽。

我看著照片，忽然明白了什么。

“娘親，這里是我們的家？”

“對，”娘親用力點頭，“這里是我們的家。”

幾天后，我們出院了。

外婆來接的我們。

她站在醫院門口，穿著一件碎花襯衫，頭發燙著小卷，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

看見我們出來，她愣了一下。

然后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晚棠！”

她撲過來抱住娘親，哭得渾身發抖。

“我的晚棠，你真的回來了。媽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娘親也哭了。

她把臉埋在外婆的肩窩里，哭得像個小孩子。

我在旁邊看著，忽然覺得眼睛也酸酸的。

我使勁眨了幾下眼睛，把眼淚忍了回去，可最后還是沒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外婆松開娘親，蹲下身看著我，笑著哭，哭著笑。

“這就是寧兒？”

“外婆好。”我抽抽噎噎地說。

“好，好，”外婆一把把我摟進懷里，“好孩子，回家了就好，回家了就好。”

大舅開車來接的我們。

一路上，外婆一直抓著娘親的手不放，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不見了。

大舅一邊開車一邊抹眼淚。

車子開了很久，最后停在一個小區門口。

樓不高，六層，外墻刷著米**的涂料，墻根種著一排冬青。

院子里有幾個老人在下棋，有幾個小孩在追著跑。

可娘親看著這一切，眼淚又掉了下來。

“到了，”大舅把車停好，回頭看著我們，“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