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濟明臉色鐵青，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江照月，你發什么瘋！”
他轉身朝皇上拱手。
“父皇莫要被這婦人蒙蔽。”
“江照月此人，兒臣最是了解，琴棋書畫樣樣稀松，容貌才情也平平無奇，除了兒臣，這世上誰受得了她那無趣的性子。”
我自幼按庶女教養，只識得幾個字，學過些女紅。
管家理賬，琴棋書畫，那是嫡女才配學的東西。
可嫁進東宮之后，我怕給他丟人便請嬤嬤教規矩，尋名師學琴棋書畫，一本本賬冊熬到深夜只為把虧空的東宮賬目填平。
后來滿京貴婦來東宮赴宴，人人都說太子妃行事周全，挑不出一絲錯處。
我拼盡全力，不過是想配得上這個位置。
可沒想到，在他心里我依然一無是處。
“江照月，本宮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若乖乖認錯，等雪兒生下孩子后抱到你那悉心教養，別累到雪兒，你方才的那些荒唐話，本宮可以既往不咎。”
“不過你也別多想，本宮心里只有雪兒，不會碰你，只要你安分守己，本宮保你后半生衣食無憂。”
他又開口，好像勝券在握，篤定我會低頭。
“照月，一女豈可侍二夫？你今日若是點了頭，明日便是皇室的笑話。你可想清楚了……”
“好一個一女不可侍二夫，那姐妹二人共侍一夫，就是不是笑話了？”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我循聲望去，只見一人從偏殿的陰影中走出，緩緩行至我身側。
玄色衣袍，眉眼清冷。
是先皇后唯一的嫡子，許濟深。
先皇后故去后，國喪剛過，皇上便扶了許濟明的母親為后。
從那以后，許濟深便遠離朝堂，深居簡出，鮮少露面。
皇上對他心有愧疚卻也日漸疏遠，許濟明和皇后更視他為眼中釘。
許濟深轉過身，面向高臺。
“父皇，兒臣愿娶江照月。”
許濟明臉色驟變。
“許濟深，你……”
“既如此，那便傳旨吧，江照月與太子和離，明日嫁入三皇子府。”
皇帝淡淡開口，打斷了許濟明的話。
他看了許濟深一眼，目**雜，***也沒多說。
當晚，我回了國公府。
說是回門收拾嫁妝，其實不過走個過場。
太子府的人只抬來當年聘禮的一半。
“太子殿下說了，那一半嫁妝拿來抵您在太子府八年的吃穿用度。”
楊氏站在廊下冷笑。
“身為女子，朝秦暮楚，今日定下，明日就能嫁旁人，國公府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去祠堂跪著，明日天亮再起來，好好想想什么叫本分。”
被仆婦們按跪在祠堂里時，我心里竟有些想笑。
八年，從柴房到祠堂，從祠堂到東宮，再從東宮跪回祠堂。
原來我從來沒走出去過。
算了，不重要了，明天我就離開這里。
天剛蒙蒙亮，祠堂門被推開。
許濟明站在門口，他身旁的江映雪一只手護著小腹，笑盈盈的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