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標一閃一閃。
沈棠把本子拖到燈下，翻到那條“男朋友說我買這些沒用”的記錄。
她看了很久。
然后打下一行字。
“用戶第一次購買時，猶豫的不是價格，而是她不確定自己值不值得花這筆錢。”
打完以后，她停住。
這句話不像PPT。
太直。
也不夠漂亮。
她把鼠標移過去，想刪。
手指按在退格鍵上。
半天沒落下去。
最后，她只刪掉了“第一次”。
頁面上剩下：
“用戶購買時，猶豫的不是價格，而是她不確定自己值不值得花這筆錢。”
沈棠保存。
最終版19。
天快亮的時候，她趴在桌上睡了二十分鐘。
鬧鐘響起，她的臉壓在本子邊緣，右臉有一道淺淺的紅印。
她洗臉。
化妝。
換上那件洗得有點起球的白襯衫。
出門前，手機又彈出一條支付提醒。
小豆標準版，扣款68元。
沈棠站在門口，看了兩秒。
然后把通知劃掉。
樓道里的燈壞了一盞。
她踩著半明半暗的臺階往下走，手里攥著U盤。
U盤里裝著她的最終版19。
還有一個沒來得及改名的文件夾。
用戶聊天截圖雜七雜八。
2
早會九點半開始。
沈棠到公司的時候，前臺的燈剛全亮。
電梯門一開，冷氣撲出來，她下意識縮了一下肩。
她低頭看自己的袖口。
昨晚熨過。
早上擠地鐵的時候，被人包上的拉鏈刮了一下，左邊袖口多出一道皺。
她用手壓了壓。
沒壓平。
許知意已經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把電腦接上充電線。
淺藍色襯衫，頭發低低扎著，耳邊夾了個銀色小夾子。
桌上放著一杯咖啡。
不是樓下便利店那種。
沈棠把包放下，許知意抬頭沖她笑了笑。
“早。”
“早。”
沈棠彎腰開電腦，U盤還攥在手里。
攥久了，掌心有點疼。
陳姐九點二十七分進會議室。
她手里拿著一杯黑咖啡，杯壁上有水珠。
“都到了吧？今天先看預匯報，不用緊張。”
大家把電腦和本子擺好，沒人接話。
會議室不大，投影幕布拉下來以后，靠墻那排椅子就顯得有點擠。
沈棠坐在最后面。
旁邊的小楊湊過來，小聲問：“你昨晚幾點睡？”
沈棠說：“沒看。”
“我三點多。”小楊打了個哈欠，“腦子現在還在路上。”
沈棠笑了一下。
沒說自己只趴了二十分鐘。
陳姐打開電腦，看了一眼名單。
“知意先來吧。”
許知意站起來，把電腦接上投屏。
第一頁出來時，會議室里有人輕輕“哇”了一聲。
聲音不大。
沈棠聽見了。
封面是淺灰底。
標題不花，下面只有一行小字。
從新手女性用戶的第一次購買阻力出發。
許知意站在幕布旁邊，手里拿著翻頁筆。
她說話聲音不高，尾音很穩。
“我這次想做的，不是單純拉新，而是降低第一次下單前的猶豫。”
沈棠低頭看自己的U盤。
黑色塑料殼，邊角已經磨白了。
昨晚她把文件拷進去以后，又***重新插了一次。
怕沒拷上。
許知意翻到第二頁。
用戶畫像。
第三頁。
競品拆解。
**頁。
活動路徑。
第五頁。
預算測算。
每一頁都干凈。
字不多。
圖也不擠。
只有第七頁和第八頁的小標題字號不太一樣。
第十五頁右下角還有一個沒刪干凈的輔助線。
可那點小問題，反而讓這份方案不像是直接丟出來的模板。
像是有人已經拿著一個完整東西，改過一輪了。
沈棠昨晚也想做成這樣。
但她一放數據，字就小。
一放截圖，圖就糊。
刪掉，又怕陳姐問來源。
留著，又難看。
許知意講到第五頁的時候，陳姐忽然開口。
“你這個購買路徑，第二步為什么加試用反饋？”
許知意停了一下。
不慌。
“因為用戶第一次買小樣的時候，通常不是不想花錢，是怕買錯。讓她先看到跟自己情況接近的反饋，會比直接推優惠更有效。”
陳姐點頭。
“繼續。”
沈棠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句話，她昨晚也想過。
但許知意說出來，像已經熨平了。
第十二頁是預算測算。
第十六頁是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