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簽好了。"顧念打斷他，"財產我一分不要。你只需要簽個字就行。"
傅朝野的表情終于收了起來。
他看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猶豫或者試探。但她的表情太平靜了，平靜到讓他覺得陌生。
"你考慮清楚了？"
"考慮了半年。"
傅朝野沒說話。他坐下來，拿起那份協議翻了翻。條款很簡單，甚至可以說太簡單了——顧念放棄了所有財產分割權，凈身出戶。
"你什么都不要？"
"不要。"
"你一個家庭主婦，離了婚怎么生活？"
顧念看著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帶著一種傅朝野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嘲諷。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傅朝野猶豫了幾秒。
然后他拿起筆，簽了。
那一瞬間，顧念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以為他會猶豫，會問一句"能不能再想想"，會說一句"我不想離"。哪怕他只是多看她幾秒，她都會覺得這三年至少留下了一點什么。
但他沒有。
他簽了，然后把筆放下，頭都沒抬。
"我給你五百萬，算是補償。"
"不用。"
"你——"
"我說了不用。"顧念站起來，把那份簽好的協議收起來，"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
她轉身上樓的時候，傅朝野在身后說了一句："你要是后悔了，隨時可以回來。"
顧念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
回到房間，她關上門的瞬間，眼淚終于掉了下來。不是因為他挽留了——他沒有。而是因為她終于明白，自己花三年時間去愛一個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人，有多愚蠢。
她擦了眼淚，拉開衣柜，開始收拾行李。
衣服很少。她嫁進傅家之后就辭了工作，衣服大多是平價的，偶爾幾件貴的也是婚前買的。珠寶首飾她一件也沒拿，那些都是傅朝野逢年過節讓助理送的，她從來沒用過，也不想帶走。
她只帶走了自己的東西——幾件換洗的衣服、一本設計手稿、一個存著五千塊錢的***。那五千塊是她平常省下來的買菜錢和零用錢，一塊一塊攢起來的，她自己也沒想到能攢這么多。
拉上行李箱拉鏈的時候，她猶豫了一秒——要不要留下那本設計手稿。那是她這三年的心血，里面有她對這個世界的所有想象。但那也是她和傅朝野唯一有交集的東西——她畫設計稿的時候，是他唯一不會嫌她煩的時候。
最終她還是帶走了。因為那不是屬于他的。那是她的。
五千塊。這就是她全部的積蓄。
她走出房間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這間臥室她住了三年，三年的時間換來一張存折和一個行李箱。她從口袋里摸出那枚婚戒，是她和傅朝野結婚時的戒指，不值多少錢，銀的。她把它放在了床頭柜上。
然后她走出了傅家大門。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她瞇了瞇眼睛，拖著行李箱走在別墅區的路上。
她不知道該去哪里。但她知道，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3
顧念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里租了一個單間。
房租一千二一個月，押一付三，她卡里的五千塊瞬間只剩下四百。房間不大，十幾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窗戶朝北，常年曬不到太陽。
但顧念覺得很踏實。
這是她自己的錢租的房子。她不需要向任何人伸手要錢，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不需要在半夜一個人坐在黑暗里等一個不會回來的人。
床墊有一點點硬，窗外的馬路有一點點吵，樓下的**攤深夜還在營業，油煙味順著窗戶縫隙飄進來。但這些都比住在傅家那棟三百平的別墅里舒服。
因為在這里，她是她自己。不是傅**，不是花瓶，不是一個需要等別人回家的人。她只是顧念。
住進去的第一天晚上，她坐在那張簡陋的書桌前，扭開那盞從宜家買回來的臺燈，翻開了那本帶了三年的設計手稿。
手稿很厚，封面的邊角已經磨毛了，里面畫滿了她這幾年陸陸續續畫的設計稿——有連衣裙、有風衣、有西裝外套、有晚禮服，每一張的線條都流暢又精準，細節處的標注密密麻麻，每一筆都透著用心。
這是她大學時學的專業——服裝設計，也是她曾經最熱愛的事情。那個時候她拿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