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初抄起桌上的茶壺，狠狠朝那黑影砸了過去。
瓷器碎裂的聲音劃破寂靜。暗室的門幾乎是瞬間被踹開的，顧長淵赤著上身沖出來，手中長劍出鞘，反手一劍劈向刺客。侍衛們聞聲趕到，片刻間將黑衣人制服。林平扯下刺客的面巾，那人卻咬破后槽牙里的毒囊，瞬間斃命。
顧長淵面無表情地收回劍，回頭看向身后的沈寧初。
小姑娘只穿著單薄的寢衣，赤著腳站在地上，手里還攥著半片碎瓷，指節泛白。她的臉上沒有驚慌，只有一種異常的冷靜。
“你不害怕？”顧長淵問。
“怕。”她說，“但怕有用嗎？”
顧長淵看著她，忽然伸手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放到床上用被子裹好。他轉身吩咐林平：“把**拖出去，查。明天早上我要知道結果。”
房門重新關上，但這一次，顧長淵沒有回暗室。
他在床邊坐了下來，背靠著床柱，長劍橫在膝上：“睡吧，我守著。”
沈寧初從被子里露出一雙杏眼，看著他挺括的肩背。她悄悄伸出手，拽住了他寢衣的一角。
顧長淵的動作僵了一下，但沒有回頭。他沒有看見的是，身后的小姑娘正望著他的背影，眼眶泛紅。
刺客的審訊結果在天亮前出來了。
沈寧初被外面的動靜驚醒，披衣出門，看見滿院的火把和**。顧長淵站在院中央，玄色寢衣上沾了血，手中的長劍還在滴血。
她端著熱水盆，穿過滿地的**，走到他面前。
顧長淵低頭看她，眸中帶著審視：“出來做什么？”
沈寧初沒有說話。她浸濕帕子，擰到半干，抬起手，擦掉了他臉上的血跡。動作很輕，一點一點，露出原本冷白的面色。擦到下頜時，手指不小心蹭到了他的喉結，顧長淵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夠了。回去。”
沈寧初沒有掙開，目光落在他左臂上——袖子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血正從里面滲出來。她低頭從自己的寢衣下擺撕下一條布料，一圈一圈地纏在他的傷處。
“你跟誰學的包扎？”
“沒跟誰學。嫁給你之前，我想過最壞的情況。”沈寧初打好最后一個結，抬頭看他，“現在看來，想得還不夠壞。”
一陣很短暫的沉默。然后顧長淵低低地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