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臥室穿好睡衣，又講了十分鐘的繪本，念念才終于沉沉睡去。
蘇晚從臥室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每一步都沉甸甸的。她走到餐桌邊，把趙磊帶回來的那個塑料袋打開看了看——里面是一份鰻魚飯和一份刺身拼盤，已經涼了，鰻魚的醬汁凝固在米飯上，看起來沒什么食欲。她不知道趙磊帶這個回來是什么意思。是給她帶的嗎？為什么不直接說？還是他自己沒吃完打包回來的？
這些問題在她腦子里轉了兩圈，她又把它們按了下去。放在以前，她會去問，會去猜，會去試探，會去求證。但現在她已經懶得問了。有些東西問一次兩次可以，問十次二十次，就顯得自己像個傻子。
她把那份涼透了的鰻魚飯放進冰箱，洗了手，坐到書房的電腦前，打開那份匯報PPT。
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整個小區都安靜下來，偶爾能聽到遠處馬路上汽車駛過的聲音。蘇晚盯著屏幕上的數據表格，眼睛又干又澀，視線有些模糊。她揉了揉眼睛，繼續往下翻。PPT一共三十六頁，她要改的是數據分析那部分，原來的模型不夠完善，陳姐讓她重新跑一遍數據，把對比圖表加上。
這項工作本應該是在白天完成的。但白天她要上班，中午休息時間要去給念念買換季的衣服，下午四點就得從公司走，趕在***放學前把念念接回來。接回來之后就是做飯、喂飯、洗澡、哄睡，中間還要處理工作上的各種消息和郵件。等孩子睡了，她才能重新坐到電腦前，開始做那些本該在工位上完成的事情。
蘇晚看了看時間，十一點二十三分。她估算了一下，改完這份PPT大概要到凌晨一點。明天早上七點要起來給念念做早餐，八點送到***，然后趕去公司開九點的會。
她覺得自己的整個人生就像一臺老舊的洗衣機，轉來轉去，永遠都在那幾道程序里循環。
凌晨十二點四十分，蘇晚終于把PPT改完了。她從頭到尾過了一遍，調整了字體和排版，保存，發送到陳姐的郵箱。合上電腦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脖子已經僵了，扭一扭發出咔咔的響聲。
她去衛生間洗漱，經過主臥門口的時候，看到趙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