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孩子記得我，就夠了。”
我覺得她說得對。
4
“星火計劃”的第一個項目，定在西南山區的一所希望小學。學校叫“晨曦小學”，在山里，不通車，得走兩個小時山路才能到。
項目負責人把學校資料發給我，我隨手翻了翻。翻到最后一頁的時候，我愣住了。
那是一張學校全景照片。照片中間的旗桿上，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感謝愛心人士沈建國先生捐資修建本校教學樓。”
沈建國。
我爸的名字。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我打開手機，搜索“晨曦小學沈建國”。
搜索結果出來了。那是一篇五年前的本地新聞。
《打工仔沈建國捐出全部積蓄修建希望小學》。
新聞里說，沈建國在建筑工地干了十五年，省吃儉用，把攢下來的三十萬全部捐了出來，修建了這所希望小學。新聞配了一張照片。照片里，我爸站在還沒完工的教學樓前，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笑得憨厚老實。
那件工裝我認得。他穿了十年。他一年到頭就穿那幾件衣服，過年都不舍得買新的。我一直以為他摳，覺得他重男輕女，把錢都給了我弟。
可那是三十萬。十五年的血汗錢。他全捐了。
而我呢？我剛簽完股權轉讓書，手里握著三千萬。捐了三十萬，建了一所希望小學。然后每個月跟女兒要三千塊生活費。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過年回家，我**遺照前擺著一盤水果，是我媽生前最愛吃的草莓。我爸坐在客廳里看電視，手里拿著遙控器，眼睛盯著屏幕，但我知道他沒在看。
年夜飯是我做的，六個菜。我爸吃了幾口，放下筷子。“**在的時候，這個菜她最愛吃。”他說完，起身回了房間。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我弟和我弟媳埋頭吃飯。電視里放著春晚，笑聲一陣一陣的。我低下頭，把那盤菜端到自己面前，一口一口吃完了。
我媽走了。我爸也走了。
不是人走了。是心走了。他活著，但他已經死了。從我媽走的那天起，他就已經是個空殼了。他把所有的錢都捐了，不是因為他大方。是因為他覺得，這世上沒有值得他花錢的人了。他女兒也不值得。我弟也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