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兒。」老周說，「出血量符合。但有個問題——」他頓了頓，「兇手**后，把**擺成這個姿勢，然后花了很長時間布置這些瓷片，瓷片是嵌進地縫的，不是撒上去的，每一片都卡得很緊，像是……」
「像是儀式。」我說。
老周看我一眼，沒接話。
我走到廠房角落，那里有堆舊紙箱，翻開，底下壓著本工作日志，紙頁泛黃，2008 年的，永興瓷廠生產記錄，最后一頁有字，不是記錄，是留言：
「他們都知道，沒人敢說，下一個是我。」
字跡潦草，墨水褪色，但還能辨認，落款是個「陳」字。
我把日志裝進證物袋，走出廠房，天快亮了，遠處有雞叫。負責外圍的小張過來，說查到了。
「死者叫陳德厚，六十二歲，原永興瓷廠燒窯工，廠倒閉后一直住在這片廠區看大門，無兒無女，獨居。」
「社會關系？」
「幾乎沒有，鄰居說他十幾年沒跟人紅過臉，也沒朋友，每天就是喝酒，在廠區轉悠。」
「昨晚誰最后見他？」
「廠區對面小賣部老板，說昨晚八點陳德厚來買酒，二鍋頭，買了一瓶，狀態正常，還聊了幾句天氣。」
我算了算時間，八點買酒，十點到十二點死亡。
兩個小時，發生了什么？
「酒呢？」
「現場沒找到酒瓶。」
我回頭再看廠房，月光淡了，晨光從東邊透進來，照在那圈瓷片上，泛出青冷的光，碎瓷圍成的圓，像某種古老的符咒，把死者鎖在里面。
老周正在收拾工具，見我過來，說了句：「地上那圈瓷片，我數了一下，總共有七十二片。」
「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瓷廠老人可能懂。」他拉上箱子，「我去解剖，有發現聯系你。」
我點點頭，掏出煙，發現煙盒空了，旁邊的小張遞來一根，我點上，深吸一口。
廠房外有棵槐樹，枯了一半，剩幾根枝椏指向天空，樹下有塊石碑，被雜草埋了半截，撥開看，上面刻著字：永興瓷廠奠基紀念，1987 年。碑角缺了一塊，斷面挺新鮮，像是最近被砸的。
我蹲下來，在草叢里摸到幾塊碎石，是碑的碎片，其中一塊上有紅色痕跡，不是漆，是血。
血跡還沒完全干透。
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