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躺下了，被子裹得很緊，但我知道她沒睡。
她的背脊繃得筆直，呼吸聲不對勁，忽快忽慢，像在刻意控制什么。
“念晴。”我叫她。
“嗯？”
聲調往上走了半拍，帶著防備。
窗外的月光打在地板上，明晃晃的一片。我盯著她蜷縮的背影，開口：“明天周末，要不一起出去走走？”
蘇念晴正靠在床頭翻手機，屏幕的白光照在她臉上。
聽到我的話，連頭都沒抬。
“不了，我跟子軒約好了。”
韓子軒。
三個字砸下來，我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你們……還在聯系？”我盡量讓語氣聽上去正常。
她放下手機，看了我一眼，表情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當然了，朋友嘛。”
朋友。
我沒接話。
一個女人和她最愛的前男友做朋友，這話騙誰呢。
但在這個家里，我沒資格管她。
“都聊什么？”我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瞎聊。”
她關了手機，翻了個身，面朝墻壁。
談話結束。
第二天一早，蘇念晴就起了。
她坐在梳妝臺前，打開化妝包，一件一件地往臉上招呼。底妝，眉毛，眼影，口紅。她的手指靈活又仔細，每個步驟都帶著一種我從沒見過的認真。
她對著鏡子笑了一下，又調整了一下嘴角的弧度。
那種笑，不是對我的。
“今天挺好看的。”我說。
她在鏡子里瞥了我一眼，沒說謝謝，也沒說別的。
中午，陽光斜著切進房間，把地板劈成一明一暗兩半。
我站在她身后，她正對著鏡子整理耳環。
她的手突然停了。
“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歪了一下頭。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帶了點探究。
“跟平時不太一樣。”
“哪兒不一樣？”
她想了幾秒鐘，輕輕咬了下嘴唇。
“說不清，就是感覺……更真誠了。”
這句話讓我心頭一跳。
難道那只手鐲已經開始起效了？
我裝作隨意地掃了一眼首飾盒。
“對了，你首飾盒里有只手鐲，挺好看的，戴上試試？”
“手鐲？什么手鐲？”
她彎腰打開首飾盒。
一只銀白色的鐲子，安安靜靜地擱在里面。
“我不記得買過這個。”她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
“可能是**給的，你忘了。”
“也許吧。”
她沒再多想，抬手戴了上去。
鐲子挨上她手腕皮膚的那一瞬間，我腦子里“嗡”了一下。
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從她那頭牽過來，結結實實地扎在我心口上。
“好看嗎？”我嗓子有點發干。
她轉了轉手腕，鐲子在光線里閃了一下。
“還行。”
還行。她說還行就夠了。
現在鐲子戴上了，接下來就等著驗證——我到底能不能聽見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開始收拾包，化妝品，鑰匙，手機，一樣一樣塞進去，拉上拉鏈，拎起外套搭在手臂上。
走到門口，她停了。
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復雜，帶著點猶豫，又像藏著什么。
“景深。”
“嗯？”
“如果有一天，我們必須分開，你會恨我嗎？”
她聲音在抖。
這句話像一塊鐵墜下來，砸在我胃里。
“你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沒什么，隨口說說。”她把頭轉走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她的眼睛。
“不會。不管發生什么，我都不會恨你。”
“為什么？”
“因為我愛你。”
三年了，這是我第一次對蘇念晴說這三個字。
她整個人僵住了。
“你……你說什么？”
“我愛你。從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開始。”
她愣了好幾秒，嘴唇張了張。
“那你為什么從來沒說過？”
“因為我知道，你心里沒有我。”
她沉默了。
手指絞著衣角，要開口，又咽回去。
“我——”
我不想讓她為難。
“走吧，別遲到了。”
我轉過身，背對她擺了擺手。
門開了，又關了。
我站在窗邊，看她走到車旁，拉開門，坐進去，發動引擎。車尾燈亮了一下，滑出小區大門。
然后，我耳朵里出現了她的聲音。
不是說話的聲音。
是她腦子里的聲音。
他說他愛我……怎么可能……
我們結了三年婚，他從來沒表現出來過……
他是真的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