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有點(diǎn)人味兒。"
沈溯之沒接話，從包袱里翻出個搪瓷缸子，倒了杯熱茶推過去。
老穆接過來，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然后咂了咂嘴：
"好茶。鐵觀音。"
"道長懂茶？"
"懂個屁。"老穆把缸子放下，"貧道就是個江湖騙子，但好茶賴茶還是分得清的。十年前有個人請我喝過一盞，到今天還記得那個味兒。"
"什么人？"
老穆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zhuǎn)頭看了看窗外。火車已經(jīng)駛出了天津城區(qū)，窗外的田野白茫茫一片，偶爾有幾棵光禿禿的樹在風(fēng)雪里晃動。
"施主貴姓？"
"沈。沈溯之。"
"溯之……溯之……"老穆念叨了兩遍，忽然笑了一下，"好名字。溯源而上，逆水行舟。令尊是個有學(xué)問的人。"
沈溯之的手又抖了一下。
"你認(rèn)識我爹？"
老穆沒直接回答，而是拿起那個竹筒，從里面抽出一根簽，放在桌上：
"貧道不白喝你的茶。送你一卦。"
簽上寫著四個字：霸王點(diǎn)兵。
沈溯之的心臟猛地一抽。
"你——"
"噓——"
老穆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回過頭，說了句：
"沈施主，天不早了。一會兒要是聽見什么動靜，別開門。"
門關(guān)上了。腳步聲順著走廊遠(yuǎn)去。
沈溯之坐在原地，臉色發(fā)白。
周大拿湊過來：
"哥，這老道啥意思？"
沈溯之沒回答，拿起桌上那根簽，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霸王點(diǎn)兵。
這是**生前最拿手的一出皮影戲。演的是項(xiàng)羽在垓下列陣點(diǎn)兵，漢軍十面埋伏，霸王在千軍萬馬中從容退敵的故事。那出戲**演了上千遍，每一遍都不同——有時候霸王會贏，有時候霸王會輸。**說，皮影戲跟人生一樣，沒有固定的結(jié)局，全看操弄皮影的那雙手。
沈溯之把簽揣進(jìn)口袋，深吸一口氣，說：
"我去三號包廂看看。"
周大拿一下站起來：
"我跟你去。"
"你不用——"
"別廢話。"周大拿已經(jīng)戴上了**，"咱兄弟倆一條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溯之張了張嘴，最后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
兩個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廂。
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