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超過一根頭發絲的五十分之一。”
他沒接話。
夏晚初以為這個話題就這么過去了，但過了幾秒，她聽見他在身后發出一聲極輕的笑——或者說不是笑，是從鼻子里哼出來的一聲氣音，帶著點說不清的味道。
“那你來這兒干嘛。”
她沒回答。
沉默蔓延開來，只有雨聲和她手上扳手擰螺絲的聲音。她手指的力氣不夠，擰到第三圈的時候手心已經磨紅了，但她咬著牙沒吭聲。
一只手從她身后伸過來，握住了那只扳手。
手掌很大，指節粗糲，手背上的傷口已經凝了血痂。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的繭像一層硬殼，粗糙的觸感硌得她手背發麻。
“讓開。”
他擰了兩圈，螺絲紋絲不動。
第三圈時，他小臂上的青筋暴起來，肌肉賁張，連接處的鐵銹被震下來，落在她腳邊。
螺絲松了。
他松開手，低頭看見她手背上被他掌心蹭出的紅痕，不長不短，正好是他手掌覆過的形狀。
“嬌氣。”
夏晚初把手縮回去，沒看他。
“化油器清洗好了，墊片也換了，進油管暢通。”她把工具放回工具箱，站起來時膝蓋上全是灰，“你試一下。”
他走到發電機后側，拉了三次啟動繩。第三次，柴油機轟鳴起來，整個工棚跟著發動機的頻率震動，頭頂那盞燈猛地亮了兩個度。
他看了一眼燈，又看了一眼她。
“叫什么？”
“夏晚初。”
“陳勁。”他說，聲音被發電機聲蓋住一半，“別亂動我東西。別靠近那邊那堆廢料。洗澡用廚房那個水龍頭，熱水只有二十分鐘。”
他說完轉身走向墻角那堆零件，蹲下去打開焊槍。
第三章
白藍色的弧光迸出來，映得他半邊臉的線條像刀切的一樣硬。
夏晚初站在原地，看著他蹲在地上工作的身影。焊條和鋼板接觸時濺起一串火星，落在他的手背、手臂、**的胸膛上，燙出一個個白點又迅速熄滅。
他沒躲。
任由那些火星落在皮膚上，像是習慣了，或者說，根本不在乎。
她轉過身，走向他用鐵皮隔出的那個狹小空間。里面只有一張行軍床，一個鐵皮柜子，和一張用木板搭的桌子。
床單是深色的，看不出臟不臟，但疊得很整齊。
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