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灶房里忙了整整四個小時，十六個人的年夜飯，八涼八熱外加一道燉鍋。菜剛上齊，大姑姐端著茶杯慢悠悠開了口："小禾啊，咱周家有個老規矩，新媳婦過門頭一年不上正桌，你撥兩口菜去灶房吃吧。"我攥著筷子沒動。周楠還沒反應過來，一直不怎么說話的公公忽然把酒杯往桌上一頓。他站起來說了句話，大姑姐臉上的笑當場就掛不住了。

-正文：

"小禾，咱家有個老規矩，新媳婦頭一年不能坐正桌，你夾點菜端灶房去吃吧。"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八涼八熱，一道砂鍋排骨，一道清蒸魚。從早上九點開始備菜，一直忙到下午一點，十六個人的年夜飯全是我一個人做的。
大姑姐周雅坐在主桌正中間，翹著二郎腿，拿指頭點了點灶房的方向。
"愣著干嘛？鍋臺邊上有個小板凳，坐那兒吃就行了。"
周楠剛要開口，周雅瞪了他一眼。
"老四，我是你大姐，這點規矩都不懂？"
滿桌子人沒一個說話。
二姐周婷低著頭夾菜，三哥周磊看了一眼他媳婦，也沒吱聲。
我站起來，端著碗往灶房走。
身后傳來周雅得意的笑。
"就是嘛，該懂的規矩得懂。"
走到灶房門口，我聽見一聲重響。
是酒杯砸桌面的動靜。
"周雅！"
公公的嗓門大得嚇人。
"你在你婆家過年的時候，頭一年讓沒讓你上桌？"
客廳瞬間沒人敢說話。
"你自己在灶房蹲了三年才上的桌，你回過頭來拿這套折騰你弟妹？"
周雅臉一陣紅一陣白。
"爸，我這不是……"
"你閉嘴！"
公公起身走到灶房門口，把我碗里的菜端了出去，放回正桌上。
"小禾，坐這兒。"
他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位置。
"今年這桌菜全是你做的，誰要是覺得你沒資格坐這兒，那她可以不吃。"
周雅的臉漲得通紅，嘴張了幾次，一個字沒說出來。
她老公趙強扯了扯她袖子，小聲說了句"行了行了"。
周雅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扭過頭去不看任何人。
我坐下來，心里五味雜陳。
嫁到周家三個多月，這是公公第一次替我說話。
也是我第一次見周雅被人當面堵得說不出話。
可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