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輩子就完了。我是做了件荒唐事，可對這丫頭來說算不得壞事。你若堅決不肯留她，那我這就把她送到哪里去？"
沈伯彥看看我，滿臉為難。再看大夫人咬著唇強忍著不掉淚的樣子，他倒底松了口，不耐煩地沖我擺手："留下吧，但不準留在我院里。讓她去阿予書房，當個……當個陪讀。"
大夫人又氣又笑："哪有女孩子當陪讀的？"
后來，大夫人撞見我扎著男孩的發髻，一板一眼地站在阿予身旁替他研墨，阿予才開口要講話，我拿起一摞紙朝他后背拍過去，阿予立刻挺直了腰。
大夫人笑得彎了眉，直說大少爺有眼光。
她把我叫到跟前，認認真真地說："晚晴，我從來不覺得女子就該唯唯諾諾，只會聽人擺布。男人嘴上說喜歡溫順的，真娶回去了，又嫌人家木訥無趣。女子若是千人一面，跟院里的石頭柱子有什么兩樣？"
我似懂非懂地問："那夫人，我該怎么辦？"
大夫人替我整了整衣領，說："知道世間事有兩條路，一是讀書，二是走路。女子困在宅院里走不遠，可若能識字讀書，也算見過天地了。"
打那天起，沈家給阿予請先生授課時，書房里多擺了一張我的桌椅。
我不必站著替阿予研墨了，可以和他并肩坐著，一起念書寫字。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我和阿予自然分成了兩派。我站大夫人那邊，阿予自然站大少爺那邊。兩人總把我和阿予寫的字、做的文章拿出來評比。
我底子不如阿予，自然比不過他，但大夫人每回拿到我交上去的功課，都是一副欣慰極了的樣子。
有一天，我聽見沈伯彥在檐下訓阿予："論學問，你好比一天走百步，晚晴好比一天走十步。可她每天都比前一天多走幾步，你卻始終只走百步。你想想問題出在哪。"
七歲的阿予少爺長得白**嫩，偏生犟脾氣，漲紅了臉說："不知道。"
沈伯彥把手里的折扇合上，在他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滿招損，謙受益。"
打那之后，阿予很不待見我。
我也有些怵他，因為我沒想明白沈伯彥說他"滿"，到底是滿得不夠，還是滿得太過了。
第二章
大夫人悉心教我的那些日子，是我短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