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柜門。
里面掛著滿滿當當的衣服。
全是她的。
陳陽的東西，離婚當天就打包寄到他公司去了。
她拿了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一條黑色煙管褲。
簡單。但穿上之后，整個人的氣場就出來了。
她坐到梳妝臺前。
鏡子里的臉還有點蒼白。
夠了。
她不需要化妝。
她只需要清醒。
手機又響了一下。
陳陽的消息："你家門牌號多少？我忘了。"
蘇念盯著這行字。
笑了。
結婚三年。在這棟別墅里住了三年。離婚第五天。
他說他忘了門牌號。
蘇念打了幾個字："A區，9棟。"
發送。
然后放下手機，走下旋轉樓梯，到了一樓客廳。
客廳很大，層高快六米，空蕩蕩的。
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她按了遙控，電動窗簾往兩邊拉開。
早晨的光涌進來，鋪在灰色的大理石地板上。
地板是上周請保潔公司做過深度養護的。
每個角落，每扇窗，每塊磚，都干凈得能照見人影。
因為今天，有"客人"要來。
她在沙發上坐下。
沙發是意大利牌子的，上個月剛**。米灰色的磨砂皮面，軟得能把人整個兜住。
沒坐多久。
門鈴響了。
"叮咚。"
蘇念沒動。
"叮咚，叮咚。"
連按。
然后是敲門聲。
"咚咚咚！"
又重又急。
蘇念拿起手機，點進別墅的智能門禁。
門口的高清攝像頭把畫面實時傳到屏幕上。
陳陽站最前面，臉漲得通紅，抬手正要再砸門。
劉翠花一把把他擠開，幾乎貼在門上喊："念念！蘇念！開門啊！是媽！到了！"
陳小麗的聲音從后面尖過來："嫂子！快開門！想累死我們啊！"
蘇念看著屏幕。
看著陳陽擰成一團的眉頭。
看著劉翠花扭成一塊的臉。
看著陳小麗毫不遮掩的煩躁。
然后，她按下屏幕上的開鎖鍵。
"咔噠。"
智能門鎖打開了。
門外那群人愣了一下。
陳陽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推開大門。
然后所有人跟開了閘似的，一窩蜂往里涌。
劉翠花第一個沖進玄關。
"哎呀媽呀，可算進來了……"
她一邊喊一邊把蛇皮袋往大理石地板上一摔。
"嘭。"
響亮的一聲。
陳小麗抱著孩子跟進來，嘴不停："累死了，這什么鬼地方，從大門走到這兒腿都要斷了……"
王軍提著大包小包，喘著粗氣。
兩個孩子也跑進來了，大的那個直接坐在地上："媽，餓了……"
陳國棟一家四口縮手縮腳地進了玄關。陳國棟還扛著那床老棉被，站在門口不知道往哪兒擱。
"念念啊，打擾了打擾了……"他小聲對著空蕩蕩的客廳說。
陳國良一家也擠進來了。陳國良背著手，像視察一樣四處打量，嘴里嘖嘖有聲："這別墅，氣派，比電視上的還闊。"
陳國良的兒子頭都沒抬，一直盯著手機。
劉德財兩口子最后進來。劉德財仰著頭，眼睛被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勾住了。
"這燈，少說也得大幾萬吧。"他砸吧著嘴。
張大姐扯了扯他袖子："別亂看，讓人笑話。"
十五個人，連同行李，把玄關和客廳入口堵得死死的。
蘇念這才從沙發上站起來。
"來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到了。
陳陽這才看見她。
"蘇念，你干嘛呢？按了半天門鈴不開？"一上來就質問，理直氣壯的。
蘇念沒理他。
她的目光平平地掃過這一屋子人。
掃過地上那些臟兮兮的蛇皮袋和編織袋。
掃過孩子們帶著泥腳印的鞋子踩在亮得能照人的地板上。
掃過劉翠花額頭上的汗，陳小麗寫滿嫌棄的臉，還有陳國棟不知道把棉被放哪兒的尷尬。
然后她淡淡開口。
"進來吧，別都堵在門口。"
劉翠花像接到了號令，立馬扯著嗓子喊："快進來快進來！站著干嘛！就當自己家！"
一群人立刻往客廳涌。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客廳大得嚇人，但空得也嚇人。
除了蘇念面前那張沙發，一張茶幾，墻上掛的一臺大電視，什么都沒有。
沒有地毯。沒有裝飾。沒有柜子。
連個垃圾桶都沒有。
"這……這怎么回事？"劉翠花第一個叫出來。
"家具呢？那套大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