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擴招

育才小學的秋天，是從校門口那排梧桐樹開始的。

葉子還沒黃透，但已經有心急的幾片打著旋兒往下掉。徐小凡踩著一片落葉走進校門的時候，覺得自己走路帶風的姿勢特別帥——新學期，新氣象，他徐小凡現在是四年級的學生了，是學長了，是被孔老夫子親自“認證”過的、正兒八經的“五育通關者”了。

“讓一讓，讓一讓，”他背著新書包，穿過走廊，“學長來了。”

“……你正常點。”楊晨走在他旁邊，面無表情。

“我怎么不正常了？我跟你說，我現在走在學校里，感覺都不一樣。看那個墻角——上學期我還在那里被罰站過。現在我路過它，它都在發光。”

“那是太陽反光。”

“你這個人太沒有情懷了。”徐小凡嘆氣，“你通過了五重試煉，你就沒有一點——重獲新生的感覺？”

楊晨想了想，認真地說：“沒有。”

“如果非要說有，”楊晨頓了頓，“就是我現在看到雞排會想起你，很煩。”

徐小凡作勢要踹他，楊晨側身一躲，肩頭碰到走廊墻上的消防栓，發出一聲悶響。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沒忍住笑了一聲。

開學兩周了。四年級重新分了班，但班主任還是***——她主動申請跟班上來的，理由是“**學生我還沒罵夠”。徐小凡和楊晨依然坐同桌，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只不過現在的最后一排，跟以前的最后一排，氣氛完全不一樣了。

“楊晨，你的畫被美術老師貼到走廊上了！”前排的女生轉過頭來，指著窗外，“我剛才路過看見了！畫的是兩只小鳥站在樹上，對嗎？”

楊晨“嗯”了一聲，把頭低下去翻課本。他的耳朵尖紅了一小截。

徐小凡趴在桌上，用手肘捅他：“你還會畫小鳥之外的別的東西嗎？”

“……會畫你。”

“真的？畫一個畫一個！”

“畫你被雞排噎住的樣子。”

上課鈴響了。***抱著一摞教案走進教室，表情跟往常不太一樣。她的眉頭皺著，嘴角抿得很緊，走進來的時候甚至忘了喊“上課”。她站在***，掃了一遍全班，然后目光停在了最后一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