顫巍巍站起來，對著鏡子試圖穩住呼吸。鏡面上全是霧氣，我用手抹了一把，愣住了。
鏡子上，出現了一行字。
不，是水痕。像是誰用指尖在霧氣上寫了字，水珠順著筆畫往下淌，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下一個雨夜，你會看見更多。”
沒有署名。但我認得這個字跡。
這是我自己的字跡。
不對。
這是沈知意的字跡。我認識，因為上一世顧沉給我看沈知意的日記時，我偷偷模仿過她的字，學得一模一樣。
可為什么，她會用這種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遞來的方式聯系我？
我咬緊了牙，把鏡面上的水痕擦掉。手指碰到那些筆畫時，一陣寒意從指尖竄進來，讓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深呼吸，把水龍頭擰到最大，用冷水沖了臉。
不行，不能慌。
現在是三年前，我還有機會。沈知意死了，但我還活著。只要我不重蹈上一世的覆轍，我就不用死。
可問題是——顧沉為什么要殺我？
上一世，我只知道他殺了我，但不知道為什么。是為了顧氏集團的股權？是為了一些我不知道的秘密？還是單純因為我這張和沈知意相似的臉讓他不安？
我必須知道答案。
因為只有知道答案，我才能活。
門被敲響了。
“蘇小姐，您換好禮服了嗎？顧總的車到了，說讓您下樓。”
“馬上了。”我說。
我換上那條顧沉選的黑色長裙，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確定自己看起來一切正常。然后我拉開門，看見顧沉站在走廊盡頭，西裝筆挺，手里拿著一把紅玫瑰。
他朝我微笑。
那個笑容像是被精心計算過弧度，溫柔、寵溺、恰到好處。如果我是上一世的蘇晚，一定會被他迷得七葷八素。
可現在，我只想吐。
因為我知道，就在不久的將來，也是這張臉，也是這個男人，會用同一種微笑，把我從四十層樓高的地方推下去。
“你今天真好看。”他說。
“謝謝。”我說。
我接過他遞來的那些紅玫瑰，花瓣上還沾著水珠。
就像那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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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雨夜，我看見了“我”
晚宴很盛大。
星空酒店的宴會廳鋪滿了白色香檳玫瑰，水晶燈的光芒折射在水杯上，晃得人睜不開眼。京城所有的名流幾乎都到了，顧沉牽著我的手，從紅毯的一端走到另一端。每走一步，都能聽見身后竊竊私語。
“這就是顧總養的那個女孩？”
“長得真像沈知意，氣質差遠了。”
“聽說顧總對她寵得不行，連沈知意生前最喜歡的那棟別墅都讓她住了。”
那些話像刀子，不重，但劃得皮膚很疼。
上一世的我根本聽不見這些話，因為那時候的蘇晚天真到愚蠢，以為全場的人都在羨慕她。現在我才知道，羨慕是假的，憐憫和嘲諷才是真的。
他們看得清清楚楚，只有我自己不知道。
顧沉全程扮演完美男友，給我夾菜、倒酒、幫我整理耳邊的碎發。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這個世上最完美的教科書級別。可他沒碰我的手。
準確地說，他牽了我的手，卻一直沒有和我十指相扣。他的手虛虛地搭在我手背上，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上一世我以為這叫尊重。
現在我知道，這叫疏離。
他和沈知意才是十指相扣，和我——他只是在我面前演一出深情戲。戲子。我們都是戲子，只是他演的是主角，我演的是替身。
晚宴進行到一半，顧沉上臺講話。
他說了很多關于“未來”和“承諾”的詞，我都左耳進右耳出。直到他說出那句讓我頭皮一緊的話——
“我一直希望，能和蘇**度余生。”
全場鼓掌。
我也鼓掌，手拍得有節奏有力度，笑容柔和溫順。余光掃過臺下時，我看見角落里坐著一個人——紀云恒。
那個**。
他穿了一身黑色休閑裝，坐在不顯眼的位置，手里端著一杯酒，眼神卻一直沒離開我。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輕輕點了一下頭，然后移開視線。
為什么**會出現在我的生日晚宴上？
他不是應該和顧沉有仇嗎？上一世顧沉和紀家的商業競爭鬧得滿城風雨，紀云恒應該恨他才對。
臺上的顧沉還在講他怎么“遇見”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