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背面用鉛筆寫著：1983年5月，梧桐巷七戶居民留影。
“看起來就是普通的老照片。”我說。
“你看這個。”蘇曉抽出另一張照片。
這張也是巷子的照片，但角度很奇怪，是從某個高處往下拍的。照片里，七個大人排成一排站在巷子里，每個人都表情僵硬，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鏡頭。他們的站姿很奇怪——不是平常拍照時會采用的放松姿勢，而是像軍訓一樣筆直，雙手緊貼褲縫。
照片背面寫著：1983年7月，最后一次記錄。
“這有什么問題嗎？”我問。
蘇曉推了推眼鏡：“我查了資料。1983年7月，梧桐巷發生了一場火災，七戶人家全部遇難，一共二十三個人。但你看這張照片——”她指著照片上的人，“只有七個成年人。小孩呢？老人呢？”
我重新看照片，確實，照片里只有七個青壯年，沒有老人和孩子。而根據檔案記錄，那場火災遇難者包括老人和小孩。
“也許拍照時其他人不在。”我試圖給出合理解釋。
蘇曉搖搖頭，又從紙袋里拿出一本線裝筆記本。筆記本的封皮是深藍色的，已經褪色成了灰藍色。她翻開筆記本，里面是用鋼筆寫的字，字跡工整得過分，每個字的筆畫都一絲不茍，透著一股刻意。
“這是當時的居委會主任的日記，”蘇曉翻到其中一頁，指給我看，“你看這一段。”
我把筆記本挪到燈下。那一頁寫著：
“1983年6月15日，晴。張家的孩子昨晚又哭了，說窗外有人看他。李嬸去看了，什么都沒有。巷子里的貓這幾天都跑了，一只不剩。老陳說他在水井邊看見了自己的影子，但影子比他本人慢了半拍。大家都說想搬走，可沒人真的走。像是被什么絆住了腳。”
我又往后翻了一頁：
“6月20日，陰。巷子里的梧桐樹一夜之間全枯萎了。葉子掉光了，樹干上滲出黑色的汁液，像血，但沒味道。請了園林局的人來看，說是病蟲害。可什么病蟲害能讓七棵樹同時死掉？小王偷偷跟我說，他昨晚起夜，看見那幾棵樹在月光里晃動，可明明沒有風。”
日記在這里中斷了。后面幾頁被撕掉了，留下參差不齊的紙邊。
“你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