盞一盞往后退。十一月的風很大，吹得行道樹嘩嘩作響。她想起三年前的十一月，傅司珩在雪地里跟她求婚，說這輩子非她不娶。
那時候她感動得哭了一整夜。
現在想想，他說的沒錯。他確實非她不娶，只不過娶了她之后，心里裝的始終是另一個人。
“哥。”宋念晚忽然開口。
“嗯？”
“你有沒有覺得，人活著挺沒意思的？”
宋懷瑾猛地踩了剎車。車停在路中間，后面的車狂按喇叭。他轉過頭看著妹妹，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宋念晚！你給我聽好了，你活著有意思，特別有意思！你要是敢說這種話，我先打斷你的腿！”
宋念晚被他吼得一愣，然后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靠在車窗上，慢慢閉上眼睛。化療帶來的惡心感又涌了上來，她忍著沒吐。上次化療結束的時候醫生說過，她的身體對化療藥物的反應很劇烈，如果再繼續治療，可能會引起嚴重的并發癥。
她當時說，不治了。
醫生很年輕，看著她的眼神帶著憐憫：“宋女士，您的病情雖然嚴重，但只要找到合適的骨髓配型，治愈的希望還是很大的。費用方面我們可以幫您想辦法……”
“不用了。”她說得很干脆。
不是因為不想活，是因為沒有想活的理由了。
傅司珩不會給她花錢治病的。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上個月她試探性地跟他提起自己身體不舒服，想去醫院檢查一下。他當時在看手機，頭都沒抬：“去吧，讓司機送你。”
沒有問哪里不舒服，沒有說要陪她去，甚至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后來她在醫院拿到診斷書，一個人坐在走廊里哭了很久。旁邊一個不認識的老**遞給她紙巾，問她怎么了。她說沒事，就是有點難過。
老**說：“姑娘，你這哪是有點難過啊，你這是在哭命啊。”
宋念晚擦了擦眼淚，站起來走了。
她不想哭命，她只想安安靜靜地死掉。
車開到了宋懷瑾的住處。一室一廳的小公寓，亂得不像話，茶幾上堆滿了外賣盒和啤酒罐。宋懷瑾不好意思地收拾著：“你先坐，哥給你倒水。”
宋念晚沒坐，她靠在門框上看哥哥手忙腳亂的樣子，忽然覺得這才是家。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