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文件遞給我。
“程總，平臺方在等你簽確認函。”
我接過筆。
筆尖落在紙面時，我聽見邵琳低聲說：“你會后悔的。”
我沒有抬頭。
簽完最后一筆，我把文件合上。
“這句話，我三年前也聽過。”
那時候我站在云盛大樓門口，手里抱著被撤下來的定妝照。
邵琳說，程硯，你現在走，會后悔。
可三年過去。
后悔的人，好像不該是我了。
2
三年前，我還不是云盛嘴里“不服管”的藝人。
那時候我剛拍完一部小成本懸疑劇。
劇播得一般，但我演的反派出了圈。
角色死在第十二集，彈幕罵了半個月，最后又把我的剪輯送上熱榜。
云盛那年簽了十二個新人，只有我一個靠角色被觀眾記住。
蘇明穗在慶功宴上給我遞了一杯溫水。
別人端著香檳，她給我的是溫水。
“你嗓子還沒好，別喝酒。”
我當時捧著杯子，心里燙得厲害。
那晚她當著公司幾個高層的面說：“程硯下一部戲，公司會重點推。”
我記了很久。
不只是因為那句話。
還有她替我擋下制片人的敬酒，替我換掉凌晨四點的采訪，替我把臨時加來的低俗綜藝推了。
我以為云盛真的是我的家。
至少蘇明穗曾經讓我覺得，我不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換掉的名字。
直到許嘉樹進公司。
他來云盛那天，整層樓都提前打掃過。
前臺換了花，會議室門口擺著甜點，宣傳部的人排隊領咖啡。
我剛從動作訓練回來，手腕纏著護具，拎著一袋冰塊站在走廊里。
電梯門打開，許嘉樹被人簇擁著走出來。
他比我年輕兩歲，穿白襯衫，笑起來干凈得像剛從校園劇里走出來。
邵琳小聲對我說：“這是蘇總親自簽回來的新人，國外表演學院畢業，家里也有**。你以后多照顧照顧。”
我看著他朝我伸手。
“程硯哥，我看過你的戲。”
他說得很誠懇。
“以后請多指教。”
我握了他的手。
那時候我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公司簽新人很正常。
娛樂圈每天都有人進來，也每天都有人消失。
我只是沒想到，我會變成那個被慢慢往外挪的人。
第一次裂縫出現在《霜刃》的定妝照拍攝。
那部戲原定我演男一。
劇本我讀了三個月，武術課上到膝蓋舊傷復發，連人物小傳都寫了兩萬字。
導演聞策第一次見我時，說我眼里有那股不服命的勁。
“這個角色要的就是你這種。”
我高興了整整一晚。
回公司后，蘇明穗也拍著我的肩說：“好好準備，這是你翻咖的機會。”
我信了。
定妝那天，我凌晨五點到棚里。
妝發老師給我試了三套造型，最后一套玄色勁裝，腰封很緊，袖口壓著銀紋。
攝影棚里燈光一打，我看見監視器里的自己，忽然有點不敢眨眼。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原來我也能站在大**的中心。
中午休息時，許嘉樹來了。
他穿著淺色外套，手里拎著咖啡，說是來探班。
導演見到他，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我當時沒多想。
許嘉樹把咖啡遞給我，笑著說：“程硯哥，你這個造型真好看。”
我接過來。
“謝謝。”
下午，拍攝忽然停了。
邵琳把我叫到棚外。
她手里拿著手機，眼神躲了一下。
“程硯，今天先拍到這兒。”
我低頭看著身上的衣服。
“不是還有主視覺沒拍嗎？”
她說：“方案有調整。”
“怎么調？”
“公司和平臺那邊還在溝通，你先回去等通知。”
棚里的燈還亮著。
我轉身時，看見攝影師正在給許嘉樹試光。
那套玄色勁裝被掛在架子上。
服裝助理取下來，問他要不要試一下肩寬。
許嘉樹站在燈下，有點局促地看了我一眼。
“程硯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說。
“蘇總讓我過來補幾張物料。”
我捏著手里的咖啡杯。
紙杯已經涼了。
我問邵琳：“這是什么意思？”
邵琳拉住我，聲音放低。
“別在棚里鬧。”
我看著她。
“我問你這是什么意思。”
她皺眉。
“暫時只是物料調整，角色沒說換。”
“主視覺都換人拍了，還叫暫時？”
她看了看四周。
工作人員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