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頓了頓，「裕豐集團。」
我手里端著水杯，指節收緊了一下。
裕豐集團。
這個名字，我不陌生。
整個省里排前三的民營企業，老板叫鄭世明，五十多歲，在商界摸爬滾打三十年，人脈極廣，關系網極深。
坊間傳聞，這家公司的賬，查過三次，三次都沒有實質性結論。
賀淮說：「這次是總署直接授權，省局配合，規格比以往高，壓力也比以往大。」
「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
「明白這次查出來，有人不會善罷甘休。」
賀淮又是那種沉默了兩秒的停頓，然后說：「對。」
他問我：「你怕嗎？」
我把水杯放下來。
「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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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裕豐集團的核查工作，我們分了四個組，我在數據核查組，組長是賀淮，我是實際執行的主力之一。
進場第一天，鄭世明親自在會議室等著我們。
他那個人，一張臉長得像個笑面彌勒，說話聲音很圓，給人一種春風化雨的錯覺。
他站起來和每個人握手，到我這里，他的視線在我臉上停了一下，然后移開，和賀淮笑著說：「賀局，這次辛苦你們了，有什么需要，我們全力配合。」
賀淮說：「按流程走。」
「當然，當然。」
配合是假的，這我心里清楚。
第一天調取的賬目，數據整潔，格式規范，每一筆都有對應憑證，看上去干凈得不像話。
干凈，就是問題。
真實運營的大型企業，賬目里永遠有混沌，有零碎，有說不清楚的角落。一點都沒有，反而說明有人提前打掃過。
我把三年的流水拉出來，挨個比對時間節點。
第三天，我找到了第一個異常。
一筆采購款，金額四百二十萬，供應商是一家叫「永信貿易」的公司，注冊地在外省，經營范圍寫的是「建材銷售」。
但裕豐是做食品加工的。
買什么建材，花四百二十萬？
我把這個標出來，壓著沒動，繼續往后查。
第五天，找到第二個。
第七天，找到第六個。
六個異常，涉及的金額，加起來超過兩千萬。
我把材料整理好，晚上送去賀淮的臨時辦公室。
他看了很久，沒說話。
然后他問：「你有沒有發現，這些異常的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