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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同批學員里，有名牌大學的碩士，有體制內借調來的骨干，有從司法系統轉過來的老將。
只有我，是超市收銀員出身。
第一堂課，老師在白板上寫了四個字：「財務造假。」
然后他回頭，掃了一圈，說：「你們以后要對抗的，是這個。」
我坐在第三排，把筆帽咬在嘴里，低頭記筆記。
我比任何人都懂財務造假。
從小，我媽每次出去騙錢，回來都會給我講復盤，哪里說漏了，哪個細節露餡了，下次怎么改進。
我是在案例庫里長大的。
只不過我在另一邊。
培訓期是十八個月。
十八個月后，我拿到結業證，被分配到某省級審計局，專項稽查科，科員，負責對接重點企業核查。
報到第一天，我的頂頭上司叫賀淮，三十七歲，副局長，西裝筆挺，說話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計量的。
他把我的檔案翻了一遍，抬起頭，說：「蘇丫丫？」
「是。」
「名字……」他頓了一下，「隨便，坐吧。」
我在他對面坐下來。
他說：「你分到稽查科，知道意味著什么？」
「知道。」
「說說看。」
「意味著我要去查的，都是不想**到的人。」
他靜了兩秒，然后點了點頭，把檔案合上，推到一邊。
「下周一，你跟我去一個企業，觀摩。」
「好。」
我以為觀摩就是跟著看，結果下周一，他把一摞資料拍在我面前，說：「這家企業的賬，你先看，把你覺得有問題的地方標出來，今晚給我。」
那摞資料，足足有三百頁。
我當天沒吃晚飯。
晚上十點，我把標注好的版本送去他辦公室。
他接過去，翻了不到五分鐘，站起來，讓我坐下，說：「你在哪里學的？」
「自學的。」
「這十七處標注，有十四處是真實問題，還有三處，是陷阱，是這家企業故意留的，為了轉移注意力。」
「你怎么知道哪三處是陷阱？」
「因為那三處的錯誤太明顯了。」我說，「真正想藏的人，不會犯那么低級的錯誤，那是給你看的。」
賀淮盯著我，沒說話。
沉默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說：「行。」
就這一個字。
我站起來準備走，他又開口：「你以前，接觸過很多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