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著：“第一次約會，我說：‘你娶我好不好？’他回：‘好。’那是他回答得最快的一次。”
陸沉舟拿著那張紙條，把它放回去，把筆記本合上。
他想起沈念在世的時候，她每天都會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里拿著一個本子，寫寫畫畫。他從來沒有問過她在寫什么。他以為她在記賬，在寫購物清單，在做一些“不重要的”、“沒用的”事情。
他從來沒有問過。
“你在寫什么？”——四個字。他從來沒有說過。
現在他知道了。她在寫她的遺書。每一天，每一頁，都是在跟他告別。
雷聲
陸沉舟出差。**。一家五星級酒店的二十七樓。
凌晨三點。他被雷聲驚醒。
不是普通的雷。是那種炸裂式的，整棟樓都在震動。陸沉舟猛地坐起來，心跳加速，后背全是冷汗。他下意識地去摸床頭柜——以前沈念在家，雷雨天會來書房陪他。
他摸到的只有手機和房卡。
沈念不在。她永遠不會在了。
他坐在黑暗里，點了一根煙。打火機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臉。然后他看到床頭柜上有一個信封。白色的信封，沒有署名，沒有郵戳。
他愣住了。這個信封，他在家里見過——沈念的日記本旁邊。他當時沒有拆，因為他以為是空的。但現在，這個信封出現在**的酒店里。
他伸手拿起信封。上面寫著三個字：陸沉舟收。是沈念的字。
他拆開。
“陸沉舟：
我知道你怕打雷。你以為沒人知道。但結婚第一年，你每次聽到雷聲都會去陽臺站著。有一次我問你：‘你不怕嗎？’你說：‘怕什么？’我說：‘雷。’你說：‘我是一個公司的老板，我怕什么雷。’
但從那以后，你雷雨天不再去陽臺了。你在所有人面前都不甘示弱。
可你知道嗎？在我面前，你可以怕。只是你從來不信。
沈念”
陸沉舟拿著那封信，手一直在抖。
他想起沈念活著的時候。無數個雷雨夜，她都會在客廳留一盞燈。他每次從書房出來，經過客廳，都會看到那盞燈亮著。沈念蜷在沙發上，蓋著那條灰色的毯子。他以為她睡著了。他從來沒有叫醒她。
現在他知道了。她不是睡著了。她是在等他。等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