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員已經轉頭去安排下一個學生了。她沒回答，也可能是裝作沒聽見。
我住的那棟宿舍樓在校區最東邊，是九十年代蓋的老樓，外墻爬滿了爬山虎，夜里看過去一整面墻都在動。樓道里的聲控燈不太靈，走到四樓的時候，我跺了三次腳，燈才亮。燈光昏黃，照得走廊像一段被遺忘的隧道。
404在最深處。
這扇門比別的宿舍多了道插銷。老式鐵插銷，從外面鎖著，銹得幾乎看不出來原來的顏色。我研究了一下——插銷根本沒插上。它只是掛在那里，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出來之后，忘了鎖。
我用鑰匙打開門。
左手邊靠窗的下鋪已經鋪了被褥，淺藍色的床單，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上鋪空著，床板上落了灰，但角落里沒有蜘蛛網，床頭柜上也沒有灰。空著，但是干凈的。靠窗放著一張公用書桌，兩個抽屜，桌面擦得很干凈，反射著日光燈的白光。
我伸手去拂上鋪的床板，想看看灰塵的厚度。灰塵被拂開了，但下面不是木頭紋理——是兩個歪歪扭扭的字，用粉筆寫的。
“我在。”
我用手去擦。指腹用力蹭過字跡，忽然一陣刺痛從指尖傳來，像被**了一下。我縮回手，指尖沒有血，只有一種殘留的震感，像摸到漏電的電器。再去看那兩個字——它們還在。粉筆灰落在掌心，字跡卻更深了，像是從木頭纖維內部滲出來的。
我看了大概三十秒。然后把行李箱拖進來，開始鋪床。
不是不怕。是太累了。
睡到半夜，我醒了。
不是做噩夢，也不是被聲音吵醒。就是突然清醒，像被什么東西從睡眠里硬拽出來。周圍很安靜，安靜到我可以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然后我聽見了另一種聲音。
指甲刮過墻皮。
一下。兩下。三下。
停下了。
我睜開眼。月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照進來，在對面的床鋪上切成一條窄窄的白線。上鋪空著，下鋪的蘇念睡得很沉，呼吸平穩。
手機屏幕亮了。
凌晨1:58。
一條新短信，發件人是一串陌生號碼，不是手機號也不是座機號，是一串沒有歸屬地的數字。內容只有一行：
“三下代表它要進來。”
刮擦聲重新響起，但這次不在室內——在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