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最信得過的人。
"有空出來坐坐嗎？有點事想請教。"
消息剛發出去，方琳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沈念初？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顧衍白那個**欺負你了？"
方琳說話一向橫沖直撞。
"沒什么大事，就一些普通的法律問題。"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你在哪？我來接你。"
二十分鐘后，方琳的車停在我面前。
她搖下窗，把墨鏡推上額頭，上下看了看我。
白色越野車，內飾干干凈凈。
我記得大學的時候她的書桌永遠是宿舍里最亂的，課本零食化妝品堆成山。現在的方琳穿著灰藍色西裝，頭發扎得利落，指甲剪得齊整，整個人精明又干練。
"上車，找個安靜地方慢慢說。"
她把車開進一個文創園區，停在一家茶館門口。
下午兩點，沒什么客人。
我們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沙發很軟，我坐下去差點因為肚子太大起不來。
方琳給我點了杯熱牛奶，自己要了杯紅茶，等服務員走遠，她胳膊撐在桌上，正對著我。
"說吧，顧衍白到底干了什么？"
我從包里拿出那張Excel表，推到她面前。
方琳拿起來看了一遍。
她的嘴抿了一下。
沒說話，繼續往下看，手指在紙上慢慢劃，最后停在最下面的加總數字上。
"這是顧衍白弄的？"
我點頭。
"什么時候開始的？"
"上周。他忽然說家里的開銷要分開算，產檢費、月嫂費、所有跟孩子有關的花銷，都讓我自己承擔。還說，當初又不是他讓我懷孕的。"
方琳把墨鏡摘下來擱在桌上。
"沈念初，我問你一句話，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他在為離婚做準備。"

方琳說話從來不繞彎子。
"分賬，理清財務，減少共同支出，這是男人準備離婚的標準前奏。下一步可能提分居，也可能想辦法逼你先開口提離婚。"
"為什么要逼我先提？"
"先提的一方在談判桌上天然被動，法律上雖然沒有明確懲罰，但實際操作里法官會有微妙的傾向。他算準了這一點。"
方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更狠的是，他挑了你最弱的時候動手。你現在懷孕九個月，馬上生，生完就是月子，然后哺乳期，至少一年沒有收入。他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跟你算清所有賬，就是吃準了你沒有力氣跟他耗。"
我的聲音很低。
"他怎么能這么對我。"
"就是因為你懷著孕，他才敢。"方琳看著我，"他知道你沒工作，沒收入，你就算想走，也沒有精力去打官司，更沒有底氣獨自養孩子。他拿住了你的軟肋。"
我盯著桌面上的木紋，一圈一圈的，像年輪。
"我以為他只是摳門，對錢較真，沒想過他在打這種主意。"
"他不只是想讓你覺得離不開他。他還想讓你明白，他隨時能離開你。他在試你的底線，也在給將來的談判攢牌。"
熱牛奶送上來了，白瓷杯里漂著一層薄薄的奶皮。
我拿勺子慢慢攪，看著那層膜裂開，旋轉，消失。
"方琳，如果我想離婚，孩子判給誰？"
方琳沒有馬上回答。
她往后靠進沙發，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
"兩歲以下的孩子，通常判給母親。但你目前沒有收入來源，這一點會被對方拿來做文章。"
"我有存款。"
"多少？"
我說了一個數字。
方琳的眉毛動了一下。
"你工作七年存了這么多？"
"辭職前我在公司負責品牌策劃，工資不高，但接過幾個私單，加上平時省著花……攢了一些。"
"這些錢顧衍白知道嗎？"
"不知道。這些卡從來沒有跟他綁在一起過。"
方琳看了我幾秒。
"沈念初，你比我想象中清醒。"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推到我面前。
"這是我們律所合伙人的電話，婚姻財產這塊兒她比我更專業。你先別急著做任何決定，但從今天開始，所有和顧衍白有關的對話，能留記錄的都留。微信別刪，通話盡量用文字確認一遍。"
我收起名片，放進包里。
走出茶館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方琳送我回家，車停在小區門口。
"念初，還有一件事。"
她的語氣忽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