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太陽已經偏西了，光線從正面變成了側面，把多肉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明天幾點？"
"上午十點。所有董事到齊。"季明說，"宋予作為新任總監，安排了述職匯報。"
"好。"
我拿起外套。
方銘遠在背后喊了一句："那盆花，記得澆水。"
"多肉，不用天天澆。"
我進了電梯。
門合上之前，看了一眼窗臺上那盆小東西。
蔫蔫的，但根還硬。
能活。
第五章
回到住處，天已經黑了。
一個人住的房子。六十平，老小區，跟宋予交往三年，從沒讓她來過。
她以為我租的是城北那個合租房。
我沒糾正過。
手機靜音了一整個下午，打開一看，幾十條未讀。
公司群刷了兩百多條消息。鼎峰的趙總又發了三條短信，一條比一條急。天朗的孫姐在公司公共郵箱追問了兩次。瀚宇的錢總干脆打了兩個未接電話到我手機上。
還有一條微信，來自小周。
小周："行哥，告訴你個事。今天下午你走了之后，林瑤在工位上跟老馬他們說，說鼎峰那個續約方案本來就是按她之前提的思路改的，你只是幫忙跑了個執行。老馬當場想懟她，被我拉住了。"
我看完，沒回。
又翻到一條，季明發來的。
季明："行哥，剛監控到的。今天下午四點半，宋予在辦公室里跟林瑤通了個電話，我截了段通話錄音的波形分析。內容聽不到，但時長八分二十秒，中間有兩次明顯的情緒波動峰值。"
季明："另外，宋予五點十二分又嘗試用總監權限查你的入職合同了。第三次。"
季明："這次系統彈出了一條提示：該員工檔案受特別協議保護，查閱需董事會半數以上成員書面授權。"
季明："她應該看到了。"
我盯著最后那句話。
她看到了。
一個基礎崗的員工，人事檔案的安全等級比她這個總監還高，而且需要董事會半數成員簽字才能打開。
如果是別人，可能會害怕。
但宋予不會。
她會更好奇，然后更著急。
我認識她。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備用機。
藏在床頭柜抽屜最里面，一部老舊的翻蓋手機，號碼只有三個人知道。
屏幕亮著，一條短信。
"明天上午十點，董事會。所有人到齊。方銘遠讓我轉告你，西裝穿正式一點。"
發件人：季明。
我放下手機，躺在床上。
窗簾沒有完全拉嚴，路燈的光從縫隙鉆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白線。
三年。
三年前她進公司實習，第一天就迷了路，在走廊上轉了三圈沒找著策劃部的門。我正好路過，她急得臉通紅，小聲喊："你好，請問Market……不是，市場策劃部怎么走？"
那時候她多緊張，連中英文都混著說。
我帶她走過去，她跟在后面，背著一個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每走兩步就說一聲"謝謝"。
后來加班到十一點，整層樓就剩我倆的燈亮著。我給她帶了份炒粉，她接過去的時候眼圈紅了，說："你是我進公司以來，第一個對我好的人。"
是什么時候變的？
是她第一次拿著競品的數據偷偷往下調了三個百分點？
還是她升主管那回，跟一個資源方吃了頓飯，回來時手腕上多了只表？
我都知道。
方銘遠罵了我很多次，說我縱容她。
也許他是對的。
但我總在想，再等一等，也許她會回頭。
直到上周五。
下班后我開車去接她，想給她一個驚喜。
車停在公司樓下，正好看見她從一輛黑色奧迪A8里下來。
車里坐著的人，我查過底細。
鑫瀚集團副總，韓峰。
她笑著朝車窗擺了擺手，轉身進樓的一瞬間，笑容收得干干凈凈。
那天晚上她給我打電話，說："在加班，你別等了。"
我說好。
掛了電話之后，我坐在車里待了很久。
然后打開手機，提交了離職申請。
第六章
手機又響了。
不是備用機，是主機。陌生號碼。
猶豫了一下，接了。
"陸行？"對方聲音很沙啞，中年男人，說話帶著股商場里浸出來的油滑，"我是韓峰，鑫瀚集團的。宋總監——哦不，宋予，前幾天跟我提過你。"
我從床上坐起來。
"韓總。什么